第1章 雪 夜 寒 刃

鉛灰色的云層壓得極低，碎雪如沙，被北風卷著抽打在青石鎮的屋檐上，發出簌簌的聲響。

鎮子西頭的貧民窟里，破敗的茅草屋在寒風中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積雪壓垮。

屋內，少年林縛正蜷縮在稻草堆上，身上蓋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粗布短褂，凍得發紫的手指緊緊攥著半塊發硬的麥餅。

這是他今天唯一的食物，是鎮上糧鋪老板心善，把過期的麥餅扔給他的。

他今年十西歲，身形瘦削得像根枯柴，臉頰深陷，唯有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和倔強。

三年前，林縛的父親還是鎮上鏢局的一名趟子手，雖不富裕，卻也能讓一家三口勉強糊口。

可一場突如其來的截鏢**，不僅讓鏢局滿門覆滅，也讓林縛失去了雙親，從此淪為孤兒，靠著乞討和打零工艱難度日。

“吱呀”一聲，破舊的木門被寒風推開，雪沫子瞬間灌了進來。

林縛猛地抬頭，警惕地看向門口。

三個穿著厚實棉袍的漢子走了進來，為首的是鎮上惡霸王老虎的手下，綽號“刀疤臉”。

“小叫花子，今天的孝敬呢？”

刀疤臉雙手叉腰，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見沒什么值錢的東西，臉上頓時露出兇相，“別**跟老子裝窮，趕緊把東西拿出來，不然打斷你的腿！”

林縛將麥餅藏到身后，咬著牙道：“我沒有錢，也沒有東西給你們。”

“嘿，還敢嘴硬！”

另一個瘦高個漢子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搶林縛身后的麥餅。

林縛下意識地側身躲開，瘦高個撲了個空，惱羞成怒，抬腳就朝林縛的胸口踹去。

林縛早有防備，順勢一滾，避開了這一腳，同時抓起身邊一根燒火用的木棍，緊緊握在手中。

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但他從不甘心任人宰割。

父母臨終前告訴他，做人要有骨氣，就算死，也不能丟了尊嚴。

“還敢反抗？”

刀疤臉冷笑一聲，從腰間抽出一把銹跡斑斑的短刀，“給你點顏色看看，讓你知道招惹我們的下場！”

短刀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過一道寒芒，首刺林縛的小腹。

林縛瞳孔驟縮，憑借著在街頭乞討時練就的靈活身法，再次躲開，木棍朝著刀疤臉的手腕打去。

刀疤臉沒想到這個瘦小子反應這么快，慌忙縮回手，短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趁著這個間隙，林縛撿起短刀，雖然他從未用過刀，但此刻握著刀柄，心中卻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氣。

他擺出一個從父親生前教過的粗淺姿勢，眼神堅定地盯著刀疤臉三人。

“找死！”

刀疤臉又驚又怒，招呼兩個手下一起上。

林縛憑借著對屋內環境的熟悉，在稻草堆和破家具之間輾轉騰挪，短刀時不時劃出一道微弱的弧線，逼退三人的進攻。

可他畢竟年幼體弱，幾個回合下來，就己經氣喘吁吁，手臂也開始發麻。

就在這時，刀疤臉抓住一個破綻，一拳打在林縛的背上。

林縛悶哼一聲，噴出一口鮮血，手中的短刀也險些脫手。

瘦高個趁機撲了上來，死死按住林縛的胳膊。

“這下看你還怎么蹦跶！”

刀疤臉撿起短刀，獰笑著走向林縛，“今天就廢了你一條胳膊，讓你記住教訓！”

林縛掙扎著，眼中滿是不甘和憤怒。

他不想就這么死去，更不想像條狗一樣被人欺凌。

就在短刀即將落下的瞬間，一道黑影如閃電般從窗外竄了進來，快得讓人看不清身形。

只聽“砰砰砰”三聲悶響，刀疤臉三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己經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黑影站在林縛面前，背對著門口的光線，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手中握著一把細長的長劍，劍身上沒有絲毫血跡，顯然是手下留情了。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林縛掙扎著爬起來，對著黑影拱了拱手，盡管身上劇痛難忍，卻依舊保持著禮貌。

黑影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聲音沙啞而低沉：“你的骨頭很硬，但光有骨氣不夠，還需要實力。

這把刀，你拿著。”

他指了指林縛手中的短刀，“明天天亮后，到鎮東的破廟來。”

說完，黑影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風雪中，只留下一扇還在晃動的木門和滿地昏迷的惡徒。

林縛握著手中的短刀，感受著刀柄傳來的微涼觸感，心中充滿了疑惑和激動。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或許從這一刻起，將徹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