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香檳色裙擺掃過紅毯，發出沙沙的輕響。她坐下，調整話筒。動作從容得像在自家客廳。，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同情：“沈小姐，首先感謝你今天愿意站出來面對大家。我們都知道，最近關于你的**……都是假的?！鄙蛑獯驍嗨氨?，我不演了?！保届o而清晰。。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們交換著驚訝的眼神——這和預想的完全不一樣。按流程，她現在應該已經開始抽泣了。：“沈小姐，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過去一個月我遭受了有組織的網絡暴力?！鄙蛑馓а?，目光掃過臺下，“策劃者是我的經紀公司星耀傳媒，執行者包括部分營銷號，以及——”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側幕。

“我曾經的‘朋友’白薇薇小姐?！?br>
側幕邊，白薇薇的臉血色盡失。

“證據呢？！”有記者大聲問，“沈小姐，單方面說辭不可信！”

“問得好?！鄙蛑恻c頭，“所以我們現在就驗證?！?br>
她拿起手機——不是星耀傳媒安排好的那只亮著關于她負面新聞熱搜頁面的手機，只是自已的手機，打開相冊，點開一張照片轉向鏡頭。

那是一張聊天記錄截圖。

時間顯示：三個月前，9月12日。

白薇薇的頭像旁，發來一條消息：“知意姐，周總說今晚和王總的飯局很重要，讓你一定要穿那條紅色裙子，他說王總喜歡紅色。”

下面還有一條：“對了，周總讓我提醒你，八千萬的違約金合同在你抽屜里，讓你‘想清楚’?！?br>
會場一片吸氣聲。

白薇薇在側幕尖叫：“假的！那是P的！”

沈知意沒有理會，繼續滑動屏幕。下一張照片，是同一件紅色裙子的購物小票——VIP客戶簽字欄明晃晃的簽字：周世昌。時間：9月10日，飯局前兩天。

“這條裙子，周總買來讓我穿去陪王總吃飯。”沈知意聲音平靜，“飯局上，王總的手‘不小心’放在我腿上五次，周總全程視而不見。結束后，王總說‘小沈很懂事，那個項目可以談’。”

她抬起眼，看向臺下臉色鐵青的周世昌：

“周總，需要我詳細描述那天晚上，你和王總在洗手間外的對話嗎？你說‘沈知意就是裝清高，多灌幾杯就老實了’?！?br>
周世昌猛地站起：“你胡說八道！根本沒有的事！”

“有沒有，查查王總公司的項目審批記錄就知道了?！鄙蛑庹f，“星耀傳媒三個月前突然拿下的那個五億文旅項目，審批時間就在那場飯局后第三天——巧合得讓人不得不懷疑，不是嗎？”

她頓了頓，補充道：

“順便一提，我昨晚已經將相關線索匿名舉報給紀委。如果我是胡說，調查自然會還周總清白。”

這是虛張聲勢。

沈知意根本還沒舉報。但她知道，周世昌不敢賭——因為他確實有問題。前世的記憶告訴她，這個項目后來確實**出違規操作。

周世昌張了張嘴，最終沒說出話。他臉色灰敗地坐回椅子，額頭滲出細密的汗。

沈知意收回手機，轉向鏡頭：

“至于那張‘我把咖啡潑到助理臉上’的照片——拍攝者正是白薇薇小姐。真實情況是助理小楊自已燙傷，我第一時間為她處理。這件事，《長安夜》劇組全體工作人員都可以作證。”

她看向主持人：“如果各位記者不信，現在就可以打電話給《長安夜》制片主任李維求證。他的電話是138xxxxxxx?！?br>
主持人完全懵了，呆立在臺上。

臺下有記者真的掏出手機開始撥號。

沈知意不疾不徐，繼續說：“而今天這場發布會，原本是星耀傳媒要求我當眾道歉，承認所有莫須有的罪名，然后解約。但他們忘了一件事——”

她站起身，香檳色裙擺垂落，紅唇在燈光下灼灼如火。

“我這個人，最討厭兩件事?！鄙蛑庖蛔忠活D，“第一，被人當傻子。第二，被人當棋子?！?br>
她拿起桌上的那份“道歉稿”，當眾撕成碎片。

紙片如雪紛飛。

“從這一刻起，我與星耀傳媒正式解約。”沈知意聲音清晰，“不是我違約，是他們違法——涉嫌性賄賂、商業欺詐、以及對我個人的名譽侵害?！?br>
“所有證據，包括剛才展示的聊天記錄、購物小票、以及更多錄音材料，我已經備份并交給我的律師。律師函會在今晚八點前，送到星耀傳媒和周總個人手中。”

當然，這也是在虛張聲勢。剛剛重生過來的她，哪來得及做這么多準備？

她最后看向直播鏡頭，那個紅色的光點：

“至于那些參與造謠、傳播、落井下石的人——”

她微微一笑，那個笑容很美，卻讓人脊背發涼。

“我們法庭見?！?br>
說完，她轉身，走下舞臺。

高跟鞋的聲音不疾不徐，香檳色裙擺在她身后劃出決絕的弧線。

沒有人攔她。

記者們還處在震驚中，保安忘了動作，周世昌癱坐在椅子上雙目失神，白薇薇在側幕哭花了妝。

沈知意徑直走向出口。

推開門的瞬間，室外的冷空氣撲面而來。初冬的夜晚，天空是深藍色的，遠處有零星的星。

她穿著單薄的長裙，很冷，又有些自內而外的火熱。

她深吸一口氣，肺里充滿了自由的寒意。

手機在包里震動。

她拿出來看，是微博推送：

爆！沈知意發布會現場撕毀道歉稿

星耀傳媒被指涉嫌性賄賂

沈知意：我們法庭見

短短幾分鐘，熱搜已經刷新。

她劃掉通知，點開通訊錄。

那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

撥通。

鈴聲響了三聲。

接通。

那邊沒有說話，只有平穩的呼吸聲。

沈知意先開口：“顧老師，晚上好?！?br>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像玉石相擊：

“沈小姐，你剛才那場戲，演得不錯?！?br>
沈知意笑了：“顧老師也看直播了？”

“剛好在車上，助理拿著平板。”顧晚棠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你手里那張聊天記錄截圖……是今天臨時做的？”

“不。”沈知意靠在墻上，看著走廊盡頭晃動的黑影——可能是記者，也可能是星耀的人，“是三個月前就截的。我那時雖然傻，但還沒傻到不留證據?！?br>
“聰明的選擇?！鳖櫷硖念D了頓，“不過，你確定要現在找我？星耀不會善罷甘休?！?br>
“就是因為不會善罷甘休，才要盡快找盟友?！鄙蛑庹f，“顧老師，我知道你手里有個項目，缺一個演技過硬、話題度足夠、且不怕得罪資本的女主角?！?br>
電話那頭傳來極輕的笑聲。

“明天下午三點，青巖畫廊?！鳖櫷硖恼f，“帶你的誠意來?！?br>
“好?！?br>
“另外?！鳖櫷硖挠滞ｎD了一下，“你今晚最好別回自已住處。周世昌這人……手段不太干凈?！?br>
“我知道?！鄙蛑馓а?，看著那些黑影越來越近，“所以，顧老師有安全的地方推薦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后，顧晚棠報了一個地址。

“密碼是今天的日期，倒過來寫?！彼f，“冰箱里有吃的?？头吭诙??！?br>
“顧老師不怕引狼入室？”沈知意半開玩笑。

“狼？”顧晚棠的聲音里終于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我倒是覺得，我可能撿到了一把……很鋒利的刀?！?br>
電話掛斷。

沈知意看著暗下去的屏幕，嘴角慢慢揚起。

她拉開車門——這是她半年前用私房錢買的小車，停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連白薇薇都不知道。

引擎啟動。

車燈劃破夜色，駛離這個剛剛發生了一場小型核爆的會場。

后視鏡里，幾個黑衣男人追出來，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車尾燈消失在街角。

沈知意握著方向盤，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第一步，完成了。

公開決裂，占據道德高地，留下足夠多的疑點和線索讓**發酵。

接下來——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陌生號碼。

她接通，打開免提。

“沈知意！”周世昌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你以為你贏了？！我告訴你，你在娛樂圈混不下去了！所有公司都會**你！你等著**吧！”

沈知意等他說完，才平靜開口：

“周總，你還是先擔心自已吧。王總那個項目要是**，你猜你會進去幾年？”

“你……”周世昌的聲音戛然而止，隨即是更瘋狂的怒吼，“你嚇唬我？！”

“是不是嚇唬，你很快就知道了?！鄙蛑庹f，“對了，提醒你一句——你辦公室抽屜最底層，那個黑色U盤里的東西，最好盡快處理掉。雖然我已經備份了?！?br>
這是純粹的心理戰。

沈知意根本不知道什么U盤。但前世周世昌被調查后，警方確實在他辦公室搜出關鍵證據。只是她還未來得及有什么動作，就被那輛逆行的車撞進了海里，然后重回了今天。

前世的周世昌一定是擔心她這里有什么不利于他的證據，所以才會鋌而走險。于是她賭他做賊心虛。

電話那頭，周世昌的呼吸驟然粗重。

然后，忙音。

沈知意掛斷電話，拉黑號碼。

車窗外的城市燈火流淌而過，像一條光之河。

她看著前方，眼神堅定。

重生第一戰，贏了。

贏在信息差，贏在心理博弈，贏在她比所有人都多活了一世，知道他們的秘密和軟肋。

車駛入隧道，黑暗短暫地吞沒了一切。

然后，光重新涌進來。

沈知意踩下油門，向著顧晚棠給的那個地址，向著未知的、卻充滿可能性的夜晚，疾馳而去。

她知道，從明天下午三點開始——

真正的戰爭，才剛拉開序幕。

而這一次，她不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