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刁奴欺主

天剛蒙蒙亮，破舊的茅屋外就響起了粗魯的拍門聲，伴隨著王嬤嬤那特有的、帶著刻薄腔調的聲音。

“日頭都曬**了！

還賴在床上挺尸呢？

真當自己還是侯府里金尊玉貴的嫡小姐？

趕緊起來干活！

別以為要回京了就能偷懶！”

春桃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就要去開門。

“站著。”

蘇云淺的聲音很平靜，她己經穿戴整齊，坐在那張歪腿木桌旁，手指正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似乎在丈量著什么。

她的眼神清亮，全然不見昨日的病弱，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審視。

“小姐…”春桃惴惴不安。

“去開門，讓她進來。”

蘇云淺淡淡道。

門一開，王嬤嬤肥胖的身子就擠了進來，帶著一股廉價的頭油味。

她三角眼一掃，看見端坐的蘇云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撇撇嘴，將手里拎著的、明顯是剩飯的籃子往桌上一墩，湯汁都濺了出來。

“喏，吃飯了！

吃完趕緊把院子里的柴劈了，水缸挑滿！

別想著偷奸耍滑，老婆子我眼睛亮著呢！”

蘇云淺看都沒看那籃餿飯，目光落在王嬤嬤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

“王嬤嬤，我且問你，侯府每月撥給我的份例銀子，是多少？”

王嬤嬤心里咯噔一下，眼神閃爍，強自鎮定道：“小姐問這個做什么？

府里自然有府里的安排，還能短了你的用度不成？

快些吃飯！”

“永昌侯府嫡女，即便身處鄉下，月例也該是十兩雪花銀。”

蘇云淺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這五年來，你每月交到我手上的，不足五百文。

余下的九兩半，進了誰的腰包？”

王嬤嬤臉色驟變，尖聲道：“你胡說什么！

血口噴人！

哪來的十兩？

府里開銷大，層層克扣…不，是根本沒有那么多！

你別在這里信口雌黃！”

“信口雌黃？”

蘇云淺緩緩站起身，她比王嬤嬤高挑，雖然瘦弱，但此刻挺首脊背，竟有一種逼人的氣勢，“需要我找人去府中賬房對質？

還是請繼母派人來查一查你這五年的賬目？”

她往前一步，逼近王嬤嬤，眼神銳利如刀：“克扣主子用度，是為不忠；以次充好，用藥渣敷衍，意圖*害主子性命，是為不仁；欺上瞞下，中飽私囊，是為不義！

你這等不忠不仁不義的老貨，按侯府家規，該當何罪？

是發賣，還是首接亂棍打死？”

王嬤嬤被她一連串的質問逼得連連后退，臉上血色盡褪，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她沒想到這個一向懦弱得如同面團似的小姐，病了一場后竟像完全變了個人！

言辭犀利，句句都戳在她的死穴上！

“你…你胡說！

我沒有！”

她色厲內荏地尖叫，下意識就想伸手去推搡蘇云淺，像過去無數次那樣。

然而，她的手剛伸到一半，手腕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那手指纖細，卻異常有力，捏得她腕骨生疼。

蘇云淺用的是現代格斗中最簡單的擒拿技巧，巧勁一扭。

“啊！”

王嬤嬤殺豬般地慘叫起來，只覺得半個身子都麻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蘇云淺俯視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看來嬤嬤是忘了，誰才是主子。”

她松開手，仿佛碰了什么臟東西，拿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今日起，我的飲食用度，按規矩來。

少一文錢，缺一樣東西，我便寫信回京，問問父親和繼母，是不是侯府己經落魄到連嫡女的嚼用都供不起了？

至于你貪墨的那些…”她頓了頓，看著王嬤嬤驚恐的眼神，冷冷一笑，“我給你三天時間，連本帶利，吐出來。

否則…”她沒有說完，但那股冰冷的殺意，讓王嬤嬤渾身一顫，如墜冰窟。

“滾出去。”

王嬤嬤連滾帶爬，幾乎是手腳并用地逃出了茅屋，連那個剩飯籃子都忘了拿。

春桃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小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她看著自家小姐，只覺得小姐身上仿佛在發光。

蘇云淺走到窗邊，看著王嬤嬤狼狽逃竄的背影，眼神幽深。

這只是開始。

回京的路，注定不會平坦。

而她要做的，就是磨利爪牙，讓所有敢伸過來的手，都付出代價。

屬于蘇云淺的時代，從這間破舊的茅屋，正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