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阻攔未果

北離江湖，波瀾壯闊。

南城雪月，東城無雙，與唐門等一眾名門大派，共筑江湖的光明與秩序。

可光明之下，必有陰影。

暗河，江湖中最神秘的刺客組織。

在朝能殺**貴胄，在野可滅江湖大派，是非不分，好壞不論，善惡難辨。

一入暗河，此生就是別人手中的刀劍，但總有人在暗河中向往光明，在波濤中渴望走向彼岸。

暗河的潮水，也在此時，翻涌而上。

——正文錢塘城，郊外。

夜色如墨，潑灑在郊外的青石小徑上。

路邊的蘆葦叢沙沙作響，偶有流螢提著幽綠的小燈籠掠過。

青石路的盡頭是一座久未居人、飽經風霜的破寨子。

“就是這里了。”

昭寧停下腳步，打量著面前的這座寨子。

暮色將寨子的輪廓浸染得愈發模糊。

寨門半塌，朽木上纏著枯藤，幾處箭孔在殘月下像空洞的眼，透著荒蕪的冷意。

怎么看，這里都不像是暗河大家長的落腳之地，未免有些太破舊了。

但她的玄術絕不會出錯。

還未等她細想，忽然有一道疾風自她頭頂掠來。

下一瞬，一道玄色的身影便穩穩落在了她身前的丈許處。

這人頭戴血紅惡鬼面具，背上懸著一把紙傘，但卻傘里藏刀。

衣擺間還沾著夜露和草屑，墨發用粗繩隨意束起，幾縷碎發垂在額邊，眸色比夜色還要沉上幾分。

“敢問姑娘來此有何目的？”

“你是傀嗎？”

昭寧答非所問道。

“姑娘認識我？”

“你頭戴惡鬼面具，卻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人中之鬼，不是傀還能是什么？”

“此地不是姑娘該來的地方，還請姑娘速速離去。”

蘇暮雨一眼便看出這姑娘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內力，并非三家之人。

“我找慕明策，也就是你們口中的大家長。

對了，我朋友也在這里，她叫白鶴淮。”

看到蘇暮雨的第一眼，昭寧便知道他是曾經被覆滅的無劍城少主，也是蘇昌河的好兄弟，亦是白鶴淮的命定之人。

命定這兩個字，簡首就是無解。

她緊趕慢趕來到錢塘城，卻還是沒能阻止兩人相遇。

“還請姑娘在此等候片刻。”

話落，蘇暮雨轉身進了寨子。

寨中唯一還算齊整的木屋內亮著燭火，燭芯偶爾噼啪輕響，將窗欞影子投射在斑駁的土墻上。

受了重傷的暗河大家長慕明策斜臥在舊木榻上，面色蒼白如同宣紙，呼吸間還帶著淺淺的滯澀。

白鶴淮坐在榻邊，二人如同尋常人家中的爺孫倆，氣氛寧靜祥和。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寒風裹著幾片枯葉卷了進來。

“大家長，門外有位姑娘想要見您，她知曉您的名諱，還自稱是白神醫的朋友。”

蘇暮雨肩背首挺，抱拳行禮道。

“她叫什么名字？”

白鶴淮站了起來，輕聲問道。

“她沒說，只是我瞧那姑娘周身的氣度半點不像尋常人家的女子，渾身上下卻沒有一絲內力。”

“我知道了，她是昭寧，也是我的好朋友。

大家長可認識昭寧？”

白鶴淮笑著道。

“‘昭’這個姓氏很少見，也很特殊。

我之前聽聞有一隱世家族，言出奪命，開口便可定人生死，那個家族的人就是以‘昭’為姓。

但我也僅僅是耳聞罷了，并未見過那個家族的人。”

大家長緩緩說道，身上的氣息顯得愈發低沉。

“今**便可以見到了。

大家長，可以讓我的朋友進來嗎？”

“暮雨，把那位昭寧姑娘請進來。”

“是。”

蘇暮雨快步走到寨子門口，看到昭寧的身影時，內心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倘如“昭”氏家族的人真的像大家長說得那么厲害，那昭寧一定有辦法救大家長。

“昭寧姑娘，大家長有請。

方才多有冒犯，還望昭寧姑娘不要介懷。”

蘇暮雨雙手抱拳，表示歉意。

“蘇公子客氣了，請帶路吧。”

昭寧笑著道。

她真心覺得蘇暮雨一點也不像是暗河中人。

無論他身在何處，長在何處，骨子里都是那個無劍城少主——卓月安。

難怪爹爹總是稱贊昔日的無劍城城主卓雨洛，說他不僅劍術登峰造極，為人亦是謙遜有禮。

處世圓融而不失本心，待人謙和且自有分寸，進退有度，實為君子之風。

這是她爹爹的原話。

只可惜……無劍城己是過去的事物了。

“昭寧姑娘，小心腳下。”

“謝謝。”

昭寧一時間沉浸在她和爹爹的回憶中，沒有注意到腳下的臺階。

若非有蘇暮雨的提醒，她可能真的會被絆倒。

“到了，昭寧姑娘請進。”

木門“吱呀”一聲，再次被蘇暮雨推開。

屋內的白鶴淮看到昭寧后，眼睛瞬間就亮了。

“昭寧！

真的是你啊！

我們己經許久未見了，我好想你！”

白鶴淮起身拉住昭寧的手，向她撒嬌道。

昭寧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似是安撫，隨即走上前去，朝大家長頷了頷首。

“昭寧見過暗河大家長。”

“昭寧姑娘不必多禮，你是白神醫的朋友，便也是我的客人。

只是我如今有傷在身，臥在榻上，倒是怠慢姑娘了。”

“無妨，大家長不必在意這些。

只是我在來的路上見到了許多暗河中人，這里己經不安全了，你們還是盡早離開吧。”

如果不是在路上碰到了至少十撥暗河中的人，昭寧根本就想象不到居然有這么多人覬覦大家長的位置。

難怪最后蘇昌河當上了暗河的大家長，倘若她保住了現任大家長，那之后的一切是不是將不會發生。

最重要的是，蘇昌河也不會死。

“昭寧，你不和我們一起走嗎？”

白鶴淮急切地問道。

“抱歉，鶴淮。

我還有一位故人要見，暫時沒辦法離開。

這個你拿著，在你療傷的時候它會保護你的。”

昭寧手中憑空出現了一個小瓷瓶，將其塞在了白鶴淮的手里。

“昭寧，那你記得來找我啊！”

白鶴淮依依不舍道。

“放心吧，我來這里就是為了你啊。”

昭寧握了握白鶴淮的手。

“雨哥，大家長，都準備好了，可以啟程了。”

一個頭戴紫色面具、身著紫衣的女子從門外走了進來，躬腰行禮道。

昭寧看到她后，皺了皺眉。

又是一個在情路上坎坷至極的女子，輾轉半生，卻未能覓得良人。

“慕姑娘，我有一句話送給你，你愿意聽嗎？”

慕雨墨看了看蘇暮雨，又看了看聽到昭寧的話之后明顯有些激動的白鶴淮，內心困惑叢生。

“請講。”

“離姓唐的人遠一點。”

對于昭寧來說，解決一個問題的最好方式就是解決掉產生這個問題的人。

“多謝昭寧姑**提點。”

慕雨墨不懂昭寧話里的意思，但仍向她道了謝。

“快走吧，不然一會真的來不及了。”

昭寧催促道。

一盞茶的功夫，偌大的寨子里只剩下了蘇暮雨和昭寧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