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假意順從，暗布殺招------------------------------------------，熏香裊裊，珠翠叮當。，裙擺繡滿金線纏枝蓮，一動便流光溢彩。柳氏坐在一旁，親手為女兒理著鬢發，眼底的疼愛幾乎要溢出來。“我的柔兒生得這般標致，這次宮宴，必定能被陛下和皇后娘娘一眼看中，直接選為太子妃。”，眼底卻滿是志在必得：“全憑母親安排。”，指尖捻著一顆圓潤的東珠：“至于沈清辭那個小**，不過是侯府一條喪家之犬，給她一身粗布衣裳，讓她去宮宴上站著充個數便罷了。讓她去，也正好襯得咱們柔兒更加出眾。”，門外便傳來丫鬟輕聲通傳：“夫人，大小姐來了。”，滿臉不耐：“她來做什么？趕出去。是。”，門外便傳來一道輕軟怯懦的聲音。“女兒……是來給母親請安的。”，一身洗得發白的素色布裙，身形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她微微弓著背，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一副膽小怕事、惶恐不安的模樣。，心中鄙夷更甚，嘴上更是刻薄：“你倒有臉來見我？侯府白養你這么大，一點用都沒有，還敢來我院子里礙眼？”，仿佛被嚇得不輕，頭垂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女兒……女兒只是聽說，宮中要辦選太子妃的宮宴，女兒是侯府嫡長女，按規矩應當出席。規矩？”柳氏嗤笑，“你也配提規矩？***死得早，沒人教你規矩，我便替她教教你。這侯府的體面，與你無關，宮宴你去也行，只是別想著穿什么好衣裳，丟我們侯府的人。”，眼底一片平靜無波，嘴上卻依舊溫順：“女兒不敢奢求好衣裳，只求母親允許女兒出席即可。至于衣物……女兒有舊衣便可。”
她越是這般怯懦卑微，柳氏越是放心。
在柳氏眼里，沈清辭不過是個被磋磨怕了、連反抗都不敢的廢物，翻不起半點風浪。
“既然你非要去，便去吧。”柳氏揮揮手，像趕一只**，“別在這兒礙眼，滾。”
“是……女兒告退。”
沈清辭恭恭敬敬地屈膝行禮，一步步倒退著離開，自始至終，沒有抬過一次頭。
直到走出柳氏的院門，拐進無人的偏僻小巷，她身上那股怯懦惶恐的氣息，才瞬間褪去。
張嬤嬤連忙上前，扶住她微微發涼的手臂，壓低聲音：“小姐，您都聽見了？”
沈清辭緩緩抬眼。
那雙素來溫順的眸子里，此刻沒有半分怯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涼。
“聽見了。”她聲音平靜，聽不出半分情緒，“柳氏想讓沈清柔做太子妃，父親也是這個意思。”
“那小姐您……”
“他們越是想讓沈清柔上位，我便越要毀了她的路。”
沈清辭輕輕抬手，指尖拂過院墻上干枯的藤蔓，語氣輕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母親當年，就是被柳氏和父親聯手害死的。”
張嬤嬤渾身一震，眼眶瞬間紅了：“小姐，您……您都知道了？”
“八歲那年，我便知道了。”沈清辭聲音很輕，卻字字刺骨，“母親并非急病而亡，是長期服用了摻了東西的湯藥。那湯藥，是父親親手送去的。”
這些年，她隱忍不發，不是不知，而是不能。
她無依無靠，無權無勢，一旦暴露，只會死無葬身之地。
唯有忍。
忍到足夠強大，忍到踏入權力中心，忍到能將那些人，一個個踩在腳下。
“宮宴之上，陛下最厭奢靡。”沈清辭眸色微冷，“柳氏越是把沈清柔打扮得珠光寶氣，越是惹陛下厭惡。而我……”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我便要素衣素裙，干干凈凈地站在那里。”
陛下要的不是最美的太子妃，是最沉穩、最節儉、最能母儀天下的太子妃。
這一點，滿京城的貴女都不懂，唯有她沈清辭，看得一清二楚。
張嬤嬤看著自家小姐眼底深藏的鋒芒，心中又疼又敬。
誰能想到，這個在侯府忍辱偷生八年的嫡女，心中藏著這樣一盤驚天大局。
“小姐，老奴明白了。”張嬤嬤壓低聲音，“老奴這就去準備，保證宮宴之上，您一身素凈，無人能及。”
沈清辭輕輕點頭，目光望向侯府深處那座最華麗的院落。
沈清柔，柳氏，父親……
你們欠我母親的，欠我的。
很快，我便會連本帶利，一一討回。
這東宮之位，這后位，這天下至尊之權。
從來都不是你們的囊中之物。
——是我沈清辭，一步步算計而來的棋子。
她緩緩收回目光，重新低下頭，恢復那副怯懦溫順的模樣，一步步走回那座陰冷偏僻的小院。
深宮的門，已經為她敞開。
而她，即將提著一身鋒芒，踏入這萬丈紅塵，執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