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與此同時，一些陌生信息悄然流入他的意識。“功德？”，江天眉梢微動。，天幕盡是流動的金色。，方才流入心念的簡短字樣，已讓他隱約明白發生了什么。——緣由恐怕正是這鉆木取火。，只是一時未曾想到這一層。，于前世不過尋常的取火之法，在此地卻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在洪荒，“第一次”

往往意味著天地感應，功德加身。

江天尚且不知，此前洪荒之火皆為先天之火，鳳凰所馭南明離火、火神祝融掌控的神焰，無一不是先天本源所化。

而他這鉆木所得，卻是后天生成的第一縷火焰。

若非世間早有祝融司火，單憑此舉，他便有望躋身三百六十五尊正神之列，執掌火神權柄。

江天的身影在無形之力牽引下不斷升高，凌空懸浮，朝著蒼穹那片輝煌的金光緩緩而去。

江天的眼簾不知何時已緩緩合攏，他周身無聲無息地化作了一簇躍動的火焰。

赤紅的光芒本應熾烈奪目，此刻卻被更為磅礴的金輝全然籠罩。

那道身影仿佛受到某種牽引，徐徐上升，直至徹底沒入漫天金光深處，方才靜止。

功德金光如霧如靄，將火焰團團包裹。

若有人自九霄俯瞰，便會驚覺那金輝正被火團急劇吞噬，仿佛長鯨吸水般瘋狂納取。

靈臺一片空明澄澈。

此時的江天，恍若重歸混沌母胎，被無邊溫潤包裹。

曾經蒙塵的思緒如被清泉洗過，漸次透亮起來。

他分明感知到，某種本質正在發生躍遷——不，并非肉身凡胎，而是魂魄深處正經歷一場涅槃。

那感受朦朧卻又真切，連對周遭天地的感應也驟然敏銳了數倍。

功德，無量功德。

此乃天地饋贈眾生的厚禮，無論螻蟻蜉蝣，抑或圣人之尊，皆對此渴求如一。

而功德之力作用于任何存在，其威能皆堪稱駭然。

于江天這般本非此世之人而言，尤甚如此。

縱是魂穿異界，靈魂與這方天地之間，仍存著一線難以言喻的隔膜。

這層隱秘，江天自身未曾察覺，卻逃不過那些大神通者的法眼。

然則過往種種，皆成云煙。

此刻在功德之力的補全下，那道微隙已蕩然無存。

莫說尋常大能，縱使圣人親臨，也再難窺破江天的根腳。

至于搜魂奪憶？在功德加身者面前，無人可逞其能。

便是逆轉時光的通天手段，于他也將效力大減。

這便是功德可畏之處——萬法不侵，諸劫難近。

非是妄言，而是確鑿之理。

光陰悄然流轉，天穹上的金輝漸次稀薄。

不，并非消散，而是盡數融入了江天體內。

夜幕便在這無聲無息間悄然垂落。

“轟——隆——！”

巨響聲聲，如雷震九霄，似暴雨將至前的怒號。

卻非天象異動，而是天地法則泛起了漣漪。

若有法眼通天者在此，必能窺見一道道波動的法則絲線，正向著金光深處延伸，與那簇火焰交織纏繞。

隱約間，一枚光繭正在成形。

而震蕩洪荒的轟鳴，已傳遍四野八荒。

此番動靜，不僅驚動了方圓萬里的生靈，連洪荒深處那些沉睡的古老存在，也紛紛投來注視。

法則波動于他們而言，猶如暗夜明燈。

可當他們的神念穿透虛空、溯游時光長河欲要探查時，所見卻唯有一片空白。

功德的屏障，隔絕了一切窺探。

一道道偉岸身影微微蹙眉，旋即收回目光。

法則漣漪雖引人側目，尚不足以令他們窮究根源。

唯有一人例外。

“何人？！”

“究竟是何方竊賊？！”

怒吼自**神殿炸響，幾欲震裂蒼穹。

熾烈火光沖天而起，將周遭時空盡數吞噬——時間、空間、物質、法則乃至規則本身，皆在焰海中扭曲沸騰。

火光中屹立著一尊頂天立地的魁偉身軀：人面獸身，雙足踏著兩條咆哮的火龍。

其所立之處，時空盡碎，連虛無的概念亦被焚毀。

正是十二祖巫中性情最烈的祝融。

此刻他的暴怒幾欲焚盡萬物——只因方才剎那，他所執掌的火之權柄中，竟有一縷火之法則剝離而去。

這無異于在他眼前 本源。

即便只是微小的一部分，于他而言亦是不可容忍的 。

“孽障！”

“休叫本座尋到你……竊火之徒，必教你永鎮九幽，萬劫不復！”

怒吼聲浪席卷四野，穿透時光與虛空的屏障，波及九天十地乃至幽冥混沌深處。

那一道道古老存在皆被祝融這聲咆哮驚動，旋即又歸于漠然——巫族那位火之祖巫發狂早非稀罕事，漫長歲月里他們早已見怪不怪。

祝融的怒吼令山河震顫，但這等層面的動蕩，終究傳不到塵埃般的生靈耳中。

彌漫天際的金芒漸次消散，江天的身形自云端徐徐飄落。

夜色已濃如潑墨，他雙目仍緊閉著。

海量信息如決堤洪流沖入識海，帶來陣陣**似的刺痛。

幸而冥冥中有溫潤金輝流轉，每當痛楚泛起便悄然中和那異樣感受。

光陰在恍惚間流逝，不知是剎那還是永恒。

當外來信息終于與記憶水 融，江天周身驀然升騰起熾烈火光。

赤焰如紗纏繞全身，將他化作一尊懸于焰心的琉璃人形。

火勢隨時間推移愈發洶涌，迸發出的灼灼明輝撕裂了厚重夜幕——今宵星月俱隱，天地被昏黑籠罩，這團驟然綻放的烈焰便成了唯一光源。

很快，整個部族都被驚動。

族人舉著火把從各處聚攏而來，可當他們看清火焰中的景象時，全都僵在了原地。

那光芒，灼目如烈日初升，是他們記憶長河里從未浮現過的奇景。

即便在莽荒**，人類面對未知時同樣會茫然失措。

就在眾人不知所措之際，火焰中心的江天緩緩睜開了眼睛。

瞳孔深處躍動著難以抑制的興奮——此刻他已完全消化那些信息，更清晰地意識到自已獲得了什么。

那是火之法則的碎片。

只要他愿意，此刻就能將已身融入天地法則，成為洪荒火源的一部分，代天行道。

雖遠不及鴻鈞那般執掌天道，卻已是云泥之別的躍升。

從此脫離螻蟻之境，踏入非凡之門。

“洪荒造化，果然玄妙無窮。”

壓下心底翻涌的沖動，江天低語著，最終放棄了身合法則的 。

他終究不是此界原生之靈。

換作尋常修士，得此機緣定會毫不猶豫選擇融合。

但他不會。

這方天地里，金仙便可駕馭法則，大羅能自辟乾坤，至于圣人更是動念間寰宇傾覆。

若真與法則相合，便是將性命交予天地棋局。

不融合，憑功德護體尚可逍遙前行；若融合，反而作繭自縛。

心念流轉間，周身烈焰漸次收斂，最終盡數沒入體內。

火光褪去后顯露的景象，卻讓江天心頭一跳——前方黑壓壓站滿了族人，無數道目光正怔怔落在他身上。

若在前世深夜撞見此景，怕是真要駭破肝膽。

“大家這是……？”

他先是一驚，隨即了然。

方才動靜太大，想不驚動整個部族都難。

“阿晨？”

虎叔試探著喚了一聲。

火焰雖散，那顛覆認知的景象仍烙印在眾人眼底，連呼喚都帶著猶疑。

“虎叔。”

江天一面應聲，一面飛速思忖著該如何向族人解釋這超乎常理的一切。

“是阿晨！”

“真是阿晨！”

確認火焰中走出的確是熟悉的身影，人群中終于響起松氣的低語，然而那些眼底深藏的驚異與困惑，仍如夜霧般彌漫不散。

江天一聲回應尚未落地，四周的族人卻驟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晨！”

“晨！”

人影層層疊疊圍攏過來，將他簇擁在圓心的 。

有人急切地探身詢問：“晨，剛才……那是天啟降臨了嗎？”

另有人喃喃回味：“還有那道光芒，暖得讓人心顫……”

七嘴八舌的聲浪淹沒了江天還未出口的解釋，反倒讓他一時怔在原地。

錯愕雖在蔓延，聽到“虎”

的追問，他還是迅速抬起右手——

“嗤！”

一簇躍動的火苗再度從他掌心升起，映亮了每一雙注視的眼睛。

“火！”

“是火啊！”

“火……火！火！”

驚嘆如潮水般擴散開來。

這一夜，巖石部落無人入眠。

狂歡的聲浪席卷每個角落。

也是在沸騰的人聲中，江天才逐漸明白：此方天地初開未久，萬物始生。

人類相較于其他族群雖處弱勢，既無修行門徑，亦缺天賦神通，但新生世界的法則仍在不斷演變孕育。

正是在這演變之中，人族偶有異稟者覺醒非凡之力，他們被尊稱為“天啟者”。

相傳萬人之中也難現其一，而擁有天啟者的部落，必將**為人族翹楚。

族人已將他視作天啟者。

至于為何他的能力不同尋常——并非與生俱來，而是此刻顯現——這其中的微妙，遠非當下人族簡單的思維所能參透。

晨光稀薄，巖石部落尚籠罩在灰蒙蒙的色調里。

一團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燒，驅散著秋日清晨滲入骨髓的寒意。

火堆旁，江天與幾名部落青年正用木棍串起數十塊獸肉，將其斜插在焰光周圍，不時翻轉。

他身后傳來壓低的童音：“阿母，他們為什么把好好的肉放在火上？”

婦人立刻輕噓：“別多話……晚些我們餓一頓，不吃便是。”

“那……要悄悄告訴阿父，讓他也別吃嗎？”

“你去說，千萬要輕些。”

盡管她們極力悄聲，對話還是隨風飄入江天耳中。

他微微搖頭——新事物的接納，終究需要時間浸染。

昨日憑借“天啟”

之名，才讓族人初識火的存在；此刻便要他們理解熟食的奧妙，確實強人所難。

但他并不憂慮。

只需嘗過一次烤熟肉塊的滋味，族人的疑慮自會煙消云散。

他專注地轉動木棍，偶爾顧看其他幾處肉串。

如何炙烤，這具身體的原主一無所知，而他穿越前的記憶里也并無這般技藝。

然而此刻他已不同——掌心躍動的火焰之中，蘊著一縷對“火”

的天然掌控。

駕馭這團人間焰火于他而言如同呼吸，炙烤食物自然不在話下。

沒有調味，甚至連鹽粒都匱乏。

可洪荒野獸的血肉本就汲取天地靈氣，堪稱璞玉。

隨著篝火持續加溫，一股濃郁**的焦香逐漸彌漫，隨風飄向四方。

每一個嗅到這氣味的族人，神情都幾經變幻。

他們難以置信地聳動鼻翼，貪婪地捕捉空氣中陌生的芬芳——太香了，從未有肉食散發過如此勾魂的香氣。

“好了。”

江天估摸火候已足，低聲一喝。

幾名青年連忙將肉串從火邊移開。

脫離烈焰的肉塊香氣愈發醇厚，連江天自已也忍不住暗暗吞咽——昨夜因天降功德與掌控火焰之事心神激蕩，他竟忘了進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