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許多人還在與窗外送別的親人無聲地對望。我靠坐在冰冷的金屬內壁上，閉著眼睛，但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怨毒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從斜前方投來，死死鎖在我身上。。，只是在心里又給他記上了一筆。在這個世界，軟弱和退讓換不來生存，尤其當你有了必須守護的東西時。，窗外的青山綠水和親人的身影飛速向后掠去，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近的、高聳入云的鋼鐵城墻。那城墻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上面密布著能量流動的紋路，偶爾有電弧般的光絲一閃而過。城墻之上，是沉默的炮口和巡邏的、包裹在厚重裝甲中的士兵。，空氣中開始彌漫著一種干燥的、混合著淡淡機油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氣的味道。這就是“外面”的空氣。，我們此行的目的地是位于三角防線東側的“曙光城”——我父母戰死的地方，也是那位自爆的偽神城主曾經守護的地方。、飛車如織，卻冰冷麻木的城市內部，而是沿著城墻外圍的專用通道，駛向一片巨大的、由更多鋼鐵和混凝土構筑的營區。這里的氣氛更加肅殺，隨處可見全副武裝的士兵匆匆走過，表情是統一的凝重，遠處隱約傳來沉悶的擊打聲和呼喝聲。“所有人，下車！列隊！”
一個洪亮、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通過擴音器響起。我們魚貫而下，在空曠的廣場上站成并不算整齊的隊列。前方的高臺上，站著幾名軍官，他們穿著深灰色的制服，肩章樣式各異，但無一例外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站在中間的，是一個臉上有一道猙獰疤痕、剃著光頭的中年男人。他目光如鷹隼，緩緩掃過我們這群剛剛離開溫室的“幼苗”，那眼神像是在評估一堆即將送上戰場的兵器。

“歡迎來到地獄的第一層，菜鳥們。”他的聲音嘶啞，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我是你們新兵集訓的總教官，鐵巖。在這里，你們只需要記住三件事：服從，服從，還是***服從！”

“你們來自希望之地，是人類的種子，是未來的希望？”他嗤笑一聲，疤痕隨之扭動，“屁！在踏出那片山的那一刻起，你們就只是耗材！是隨時可以填進防線缺口里的血肉！”

“想不當耗材？可以！證明你的價值！而價值，就從你們等下的‘覺醒’開始！”

“覺醒儀式”，這才是我們這群年滿十八歲者來到這里的真正目的。在希望學院學習的只是理論，真正的力量，需要在這里，在防線力量的籠罩和刺激下，才有可能激發。

我們被帶入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大廳中央，是一個緩緩旋轉的、復雜的多棱晶體結構，它懸浮在半空，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芒。晶體下方，是一個布滿奇異紋路的金屬平臺。

“依次上前，將手放在‘覺醒之核’下方的感應區。”一名穿著白大褂的技術人員冷漠地指示，“它會檢測你們的靈魂頻率，引導你們與自身潛在的天賦共鳴。記住，放松，盡量敞開你們的意識……當然，什么也覺醒不了的廢物，每年都有。”

隊伍開始緩慢前進。不斷有人將手放上去，覺醒之核會閃爍起不同顏色、不同強度的光芒。

“元素系，火焰親和，丙等。”

“強化系，骨骼硬化，丁等。”

“召喚系，微型巖靈溝通，丁等。”

“無共鳴，下一個。”

宣告聲冰冷地回蕩。覺醒成功的人，大多露出或興奮或緊張的神色，而被判定為“無共鳴”的，則瞬間面如死灰，被士兵面無表情地帶離大廳，他們的命運，多半是成為最底層的后勤兵或者工兵，甚至可能被送回希望之地，在屈辱中度過余生。

王昭上去了。他將手按上去，表情帶著一貫的倨傲。幾個呼吸后，覺醒之核驟然亮起耀眼的金光，隱約有尖銳的鳥鳴聲傳出。

技術人員的聲音難得有了一絲波動：“特殊元素系，銳金之氣，附帶有稀薄的朱雀氣息……乙等上！”

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王昭收回手，享受般地感受著掌心流轉的淡金色鋒芒，然后，他回過頭，在人群中精準地找到了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挑釁和**的弧度。

我沒理他，只是默默地看著那覺醒之核。

終于，輪到我了。

我深吸一口氣，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有好奇，有漠然，也有王昭那令人厭惡的戲謔——走上前，將手掌穩穩地按在冰涼的感應區。

起初，什么感覺都沒有。幾秒鐘的死寂，王昭臉上已經露出了快意的嘲笑，他身邊的人也開始竊竊私語。

但就在這時——

嗡！

不是覺醒之核在亮，而是我感覺到，自已的腦海深處，某種沉寂了許久的東西，或者說是兩世為人的某種混沌的沉淀，被觸動了。

不是元素，不是強化，不是召喚。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流過我的四肢百骸。我看見的不是光，而是“意象”。是穿越前那個世界零碎的畫面，是詩篇中破碎的字句，是原身記憶中田間勞作的汗水與泥土的氣息，是妹妹玲兒笑靨旁盛開的鈴蘭花，是父母模糊身影后防線上沖天而起的火光與嘶吼……

混亂，龐雜，卻又在某種更深層的力量下，開始緩慢地旋轉、凝聚。

“嗯？”臺上的總教官鐵巖忽然挺直了背，瞇起了眼睛。

我按著的覺醒之核，依舊沒有發出常規意義上的光芒。但是，以我的手掌為中心，一圈圈半透明的、仿佛水波漣漪般的紋路，無聲無息地在空氣中蕩漾開來。那漣漪所過之處，靠近的人莫名感到一瞬間的恍惚，仿佛聽到了遙遠的歌聲，聞到了花香，看到了幻影，卻又剎那消失。

整個大廳安靜得可怕。

技術人員盯著毫無光效反應的晶體讀數面板，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困惑和驚疑不定的表情。讀數在瘋狂跳動，能量反應極其怪異且強烈，卻無法歸類到任何已知的天賦譜系之中。

“這是……”技術人員看向鐵巖。

鐵巖跳下高臺，大步走到我面前，那雙鷹眼死死盯著我，又看向我手下依舊平靜（表面上看）的覺醒之核，最后目光落在我無意識間，另一只垂在身側的手上——那里，似乎有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微光，勾勒出一朵鈴蘭花的輪廓，一閃而逝。

他看了我足足十秒鐘，那目光仿佛要把我從里到外解剖開。王昭臉上的得意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和更深的嫉恨。

終于，鐵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重量，宣布了一個讓所有人茫然的結果：

“異常共鳴，天賦類別……未知，暫定代號——”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最終，緩緩吐出兩個字：

心象。

“等級……無法判定。帶他去特別觀察室。”鐵巖對旁邊的士兵下令，然后深深看了我一眼，“小子，你最好真的有點特別，而不是一個故障的殘次品。在這個地方，‘未知’往往死得最快。”

我被士兵帶走，離開大廳時，我回頭看了一眼。王昭站在人群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掌心那縷淡金色的銳氣明滅不定，而他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嫉恨，更像是毒蛇盯上了獵物。

覺醒儀式結束了，但我的路，或者說，這條必須在荒誕世界中殺出的血路，剛剛開始。

心象……嗎？

我握了握拳，指尖仿佛還殘留著那朵虛幻鈴蘭的柔軟觸感。玲兒，爺爺奶奶，等著我。

不管這天是什么，我都會用它，在這地獄里，闖出一片能讓鈴蘭花盛開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