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咖啡傾覆，孽緣初現

上午九點，江城大學物理樓三樓走廊。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瓷磚地面上，映出一道道光斑。

上課鈴剛響過，學生們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走廊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動窗框的輕響。

姜晚甜抱著一疊紙急匆匆走來。

她是中文系大三學生，今年二十一歲。

個子不高，身形纖巧，頭發扎成低馬尾。

鼻梁上沾了一點咖啡漬，她自己沒發現。

手里那疊文件是導師臨時通知要交的課程終稿，遲交一天扣十分，她剛從圖書館復印完，必須在八分鐘內送到文學院辦公室。

她走得很快，轉角時低頭看了眼手里的資料，沒注意前方。

撞上的那一刻，她聽見杯子落地的聲音。

滾燙的咖啡潑灑出來，濺在男人的白襯衫上。

深褐色的污跡迅速蔓延，從胸口一首染到袖口。

他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幾張被咖啡浸濕，邊緣卷曲。

姜晚甜腦子一空。

她立刻蹲下，手忙腳亂去撿地上的紙。

指尖碰到一張實驗數據表，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圖表，心里猛地一沉。

這種格式她認得，是物理系研究生以上的課題資料，要是弄丟了，后果很嚴重。

對不起……我幫您擦。

她抽出包里的紙巾，伸手想去擦對方襯衫上的污漬。

男人側身避開。

動作不大，卻很堅決。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彎腰，開始一本本拾起地上的文件。

動作不快，但很穩。

每撿起一張，都會輕輕抖掉灰塵，再整齊疊好。

姜晚甜這才看清他的樣子。

他約莫二十八歲，五官深邃，眉骨高，眼尾微挑。

戴著一副銀框眼鏡，鏡片后的目光很冷。

穿著剪裁合體的白襯衫和深灰西褲，袖口扣得一絲不茍。

左手腕上戴了塊舊表，玫瑰金色，表盤有細微劃痕，表帶也有些磨損，在陽光下泛著低調的光。

他是顧硯辭。

物理系最年輕的教授，主攻量子力學。

全校聞名，不是因為課講得好，而是因為他太難接近。

學生說他講課像念論文，語氣平得沒有起伏。

有人在他辦公室門口放花表白，第二天那束花就出現在垃圾桶里，連包裝都沒拆。

姜晚甜只在校園新聞里見過他，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碰上。

兩人同時伸手去拿同一份文件。

她的指尖快要碰到紙張時，他剛好也伸出手。

距離很近，幾乎相觸。

她猛地縮回手，臉頰發燙。

顧硯辭瞥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不到一秒，落在她鼻尖那顆咖啡凝成的小黑點上。

他沒說話，也沒笑，只是把文件收進懷里，轉身準備離開。

姜晚甜咬住下唇。

她知道自己不能就這么讓他走。

這些資料明顯很重要，萬一缺了一頁，可能影響實驗進度。

她鼓起勇氣開口：“真的非常抱歉，我是中文系姜晚甜。

如果您需要賠償，或者我幫忙重印……”話沒說完，他己經轉身朝實驗室方向走去。

背影挺拔，步伐穩定，像是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只有那塊舊表，在陽光下微微一閃，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表面滑過，又很快消失。

姜晚甜愣在原地。

手里還攥著兩張沾了咖啡的草稿紙，是剛才慌亂中沒放回去的。

耳邊全是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比一下快。

她低頭看表，離文學院辦公室關門只剩六分鐘。

可她動不了。

地上還有幾張紙沒撿完，其中一份標題寫著《**空間糾纏態模型推演》，下面署名是“顧硯辭”。

這顯然是他的核心研究資料，要是丟了，她真賠不起。

她蹲下，繼續一張張撿。

手指有點抖。

腦子里反復回放剛才那一幕——他避開她擦拭的手，他彎腰撿文件的樣子，他看她鼻尖時那一眼。

明明一句話都沒說，可她就是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很嚴重的事。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她抬頭，看見幾個學生走過來，邊走邊低聲議論。

那個是物理系的顧教授吧？

衣服怎么臟了？

好像是被誰撞了，我剛才看到一個女生蹲在這兒撿東西。

不會又是哪個追他的學生搞事吧……聲音越來越近，姜晚甜低下頭，加快動作。

她把最后幾張紙攏在一起，站起來拍了拍裙子。

膝蓋有點酸，剛才蹲太久，血液不太流通。

她抱著文件往文學院方向走。

才走兩步，忽然停下。

她想起自己剛才道歉時，顧硯辭根本沒回應。

既沒說“沒關系”，也沒說“下次小心”。

他就那樣走了，像一臺設定好程序的機器，完成既定動作后自動退出現場。

可那塊表……她記得很清楚，就在他轉身前的一瞬，表盤似乎亮了一下，像是有字閃過，又馬上消失。

她以為是陽光反光，現在想想，好像不是。

她站在原地，心跳又加快了。

不是因為趕時間，也不是因為害怕被追究責任。

而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剛才那幾秒，她碰到了什么不該碰的東西。

不是咖啡杯，也不是他的衣服，而是某種看不見的界限。

走廊恢復安靜。

陽光依舊斜照在地面，光斑慢慢移動。

風吹起一張沒撿干凈的紙，輕輕翻了個面，露出背面一行鉛筆寫的數字：37.2。

姜晚甜沒注意到。

她只記得顧硯辭最后看她那一眼，還有他手腕上那塊舊表，在陽光下閃過的微光。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轉身離開的下一秒，那塊表的溫度悄然升高了一度。

表盤深處，一行極細的字浮了出來，只有他能看見：“她此刻，心跳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