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州城東市開集，日頭剛升。，商販擺攤叫賣，油炸面點的香味混著茶香飄在空中。孩童拎著紙風車跑過，江湖藝人敲鑼耍把式，整條街熱鬧得很。。他十九歲，身高七尺，筋骨結實。穿月白錦袍鑲金邊，腰束玄色織錦帶，腳上是鹿皮短靴。左手拿著一把銀柄折扇，右手插在袖子里，走路不緊不慢。。父親蕭萬隆掌管南北貨路，家中富得流油。可他不喜歡賬本，也不喜歡應酬。從小就不愛待在府里，總往外跑。，十二歲進二流境界，十五歲打遍中州年輕一輩沒輸過。別人稱他天才，他只覺得不夠痛快。這幾年越練越悶，能打的人越來越少。，就是想找點動靜。，聽見前面吵起來。。三個小廝模樣的男子圍著一個少女，搶她手里的糖人。那糖人是個小猴子，已經裂了口，眼看就要斷。
少女十六七歲，穿鵝黃短打勁裝，外罩靛藍對襟褂，頭發用一根木簪別著。腳踝露在外，能看見一塊火焰形的胎記。她左耳垂上有三顆紅點，像是天生的。

她是阿箬。沒人知道她從哪來，自已也說不清。流浪久了，學會聽暗語、認路道，靠偷吃和耍滑過日子。最愛的就是糖人和蜜餞，為了口吃的能豁出去。

現在她死死抓著糖人不松手。

帶頭的小廝比她高出一頭，臉上有塊青疤。他拽著糖人另一頭，嘴里罵著：“一個野丫頭也敢搶東西？我家少爺要的，你也配拿？”

阿箬仰頭看他，眼睛眨了眨，忽然咧嘴一笑：“哎喲，你家少爺是誰?。抠I得起糖人嗎？”

小廝臉色一沉，抬手就推她肩膀。阿箬踉蹌后退，差點撞到攤子。

周圍有人看，沒人上前。

蕭策站在三步外，把這一幕看進眼里。

他眼神亮了一下。

不是因為同情，是覺得終于有點意思了。

這三個小廝站姿松散，腳步虛浮，一看就沒練過幾天真功夫。欺負一個姑娘，還三個打一個。這種事他見多了，每次看了都手*。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還沒動手，先打開折扇，輕輕敲了下掌心。

巷口傳來的腳步聲停在鋪前，來人是趙四海，中州首富蕭家的管家。這人五十六歲，總穿靛青長衫，右手小指缺一節。二十年前為蕭家丟過一趟鏢，自斷一指謝罪，如今負責調度商隊。平日話不多，但消息靈通。

他知道蕭策不愛管家務，常偷偷溜出來打架。每次都會派人遠遠跟著，不出手，只看著。

這次他也來了，在街角站著，沒露面。

蕭策沒理他。

他走到攤前，折扇一收，點在帶頭小廝的手腕上。

那人手一麻，松了力氣，糖人“啪”地掉在地上。

“欺負女娃，算什么本事?！彼f。

聲音不高，也不兇，就像平常說話。

小廝甩了甩手，瞪他：“你誰?。扛夜芾献拥氖拢俊?br>
“蕭策。”

“沒聽過。”

“那你記住?！?br>
話落，他把折扇**腰帶，抬手撕去錦袍下擺。布料裂開的聲音很輕，但他動作干脆。露出小腿時，肌肉線條繃緊。

圍觀的人往后退了半步。

阿箬趴在地上，一只手撐著地，抬頭看他。

她本來想再裝一會兒，結果這人說打就打，連問都不問她一句。

有意思。

她眼珠一轉，忽然大喊：“哎喲疼死啦！我的腿斷了！”

人往后一倒，滾了半圈，躺在地上不動了。

兩個小廝愣住，下意識回頭。

蕭策動了。

他側身避開第一拳，膝蓋頂上對方腹部。那人悶哼一聲彎下腰，他順勢一推，對方撞翻果籃，滾到攤子底下。

第二個剛轉身，被他抓住手腕一擰，人直接跪地。

第三個沖上來，拳頭沒到，腿先軟了。蕭策踢他膝窩，他撲通跪下，爬都爬不起來。

整個過程不到十息。

最后那個帶頭的小廝還想掙扎，被蕭策一拳打在胸口，整個人飛出去，撞倒竹筐，摔進一堆干草里。

街上安靜了一瞬。

接著有人拍手。

“好！打得漂亮！”

“中州出新星了！”

蕭策站直身子，呼吸平穩，臉上沒什么表情，眼角卻微微翹起。

他喜歡這種感覺。

打贏了，心里那股悶氣就散了。

阿箬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她彎腰撿起地上的糖人，雖然裂成兩半，但還能吃。她把半截塞進嘴里，腮幫子鼓起來。

她抬頭看蕭策。

他也正看著她。

兩人沒說話。

但她沖他眨了眨眼，嘴角沾著糖渣，笑了一下。

他沒動，也沒笑，只是把插在腰帶的折扇抽出來，重新打開，輕輕搖了兩下。

趙四海在街角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事沒完。這三個小廝背后有主家，不會善罷甘休。

但他沒上去勸，也沒叫人收場。

少爺打了就打了，天塌下來蕭家頂著。

只要人沒事，隨他去。

集市依舊熱鬧。糖人攤老板縮在角落，等人都走了才敢出來收拾攤子。地上留著碎果皮、破竹筐，還有半塊踩扁的糖人。

蕭策站在原地沒走。

阿箬也沒走。

她嚼著糖，歪頭打量他。

“你經常這么管閑事？”

“不常。”

“那剛才為啥出手？”

“他們太弱。”

阿箬一愣，隨即笑出聲。

“你這人真怪?！?br>
“你不也怪?！?br>
“我怎么怪？”

“明明能躲，偏要搶糖人?！?br>
“那是因為我喜歡。”

“為了口吃的冒險，不值?！?br>
“可我高興。”

蕭策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么。

遠處傳來鑼聲，雜耍班子開始表演。人群涌過去，擠滿了街道。

他們還站在糖人攤前。

陽光照在青石板上，映出兩個人影。

一個高大挺拔，一個矮小靈活。

一個手里拿著折扇，一個嘴里**糖。

誰也沒動。

誰也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