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往藥里吐口水的女人------------------------------------------。董青青盯著翻滾的藥汁，眼皮都沒抬一下。，董青青的思緒卻飄到了一個月前。。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這具陌生的身體里，躺在這間散發著霉味和藥香的破舊廂房里。：十五歲，沒靈根，沒**，父母雙亡。天天被一個叫周珊的外門弟子欺負，最后那次被滾燙的藥汁潑了一身，沒熬過去，便宜了她。"沒有靈根啊……"董青青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被爐火聲淹沒。她抬起右手，在火光中翻轉審視。這雙手指節分明，指腹生著薄繭，是常年勞作留下的痕跡。，感受著這具身體的虛弱與年輕——十五歲，在原來的世界里正是讀高中的年紀，而在這里，卻已經歷了太多不該經歷的苦難。。她已經在心里把這輩子的臟話都過了一遍。，連續做了36個小時的手術，剛躺下就猝死——然后睜開眼，成了一個十五歲的藥堂雜役。沒靈根，沒**，沒靠山，穿來第一天就被告知：這種廢材，能在宗門混口飯吃已經是祖上積德。。她拿起旁邊的碗，正準備盛湯。。，只是抬眼看了看。“董青青！給我滾出來！”，三四個人涌進來。為首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子，穿著一身簇新的粉色衣裙，長得有幾分姿色，但眉眼間的刻薄相把這點姿色全毀了。。青云宗外門弟子，出了名的欺軟怕硬。，繼續盛湯。
“我丟了一株靈芝，有人看見你偷的！”周珊走過來，下巴揚得老高，手指幾乎戳到董青青臉上，“識相的自己交出來，別等我搜！”
身后幾個跟班抱著胳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董青青低頭看了看碗里的藥湯，又看了看周珊。
急診室十年，這種小太妹她見多了。無非是閑得發慌，找個軟柿子捏。
她端起碗，湊到嘴邊，吹了吹熱氣。
然后——
“呸。”
一口唾沫落進碗里，泛起小小的漣漪。
周珊愣住了。
董青青把碗往她面前一遞，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張長老的續骨湯，您要喝嗎？”
周珊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你、你往藥里吐口水？！”
“嗯?！倍嗲帱c頭，“剛吐的，還熱乎?！?br>“你瘋了！這是給張長老的藥！”
“是啊。”董青青看著她，“你說，要是張長老知道，他的藥被人逼著我吐了口水，他會什么反應？”
周珊的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張長老，青云宗長老之一，管著外門弟子的考核。續骨湯，專門給他熬的。全宗上下都知道，張長老脾氣不好，最煩有人耽誤他的藥。
“我沒逼你！”周珊急了，“你自己吐的！”
“誰看見的？”董青青掃了一眼她身后的跟班，“你們看見了？”
那幾個跟班互相看看，沒人吭聲。
周珊氣得渾身發抖：“你、你——”
“您要是沒事了，我得重新熬藥?！倍嗲喟淹敕畔拢闷鹚幑蓿安蝗凰屯砹?，長老問起來，我只能實話實說——周師姐來鬧事，耽誤了?！?br>周珊的臉漲成豬肝色。
“行，你等著！”她撂下狠話，一瘸一拐地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
“等一下。”
周珊回頭。
董青青指了指地上：“你的帕子掉了?！?br>地上果然落著一條淺粉色的帕子，繡著一朵蘭花，邊角還綴著兩顆小珠子，一看就不便宜。
周珊彎腰想撿，董青青已經先一步撿起來，遞給她。
周珊一把奪過去，狠狠瞪了她一眼，帶著人走了。
門被重重摔上。
董青青看著門板，等腳步聲遠了，才從袖子里摸出另一條帕子。
一模一樣的淺粉色，一模一樣的蘭花。
蠢貨，丟三落四的毛病是改不了了。
她走到架子邊，從角落里翻出一個小紙包，往帕子上灑了點粉末。那粉末細細的，沾上布料就看不見了。
角落里，一個瘦小的身影探出頭來：“青、青姐，那是啥？”
阿貴，藥堂的另一個雜役，十四歲，瘦得像根竹竿。
“驅蟲的?！倍嗲喟雅磷盈B好，放在架子上，“她回頭來找，記得還給她。”
阿貴“哦”了一聲，沒敢再問，又縮回角落去了。
董青青回到爐邊，重新洗藥罐、加水、點火。動作麻利，一氣呵成。
藥湯重新熬上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她把新熬的藥裝好，送到張長老那邊?；貋淼臅r候，月亮已經掛上樹梢。
柴房里冷得像冰窖。窗戶紙破了兩個洞，風颼颼往里灌。她把今天攢的幾個銅板塞進墻縫里，躺下來，盯著頭頂的橫梁。
三十天了。
沒靈根，不能修煉；沒**，誰都敢踩。按這個世界的劇本，她這種人就該老老實實當一輩子雜役，運氣好能活到老，運氣不好哪天***也沒人管。
但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急診室十年，她見過太多人想活活不了。有沒錢治病的，有沒等到器官的，有手術臺上沒下來的。那些人是真的沒機會。
而她，有機會。
既然老天讓她再活一次，那她就得好好活。
錢，權，人脈，勢力——這些東西，她現在都沒有。但她有腦子，有手藝，有一雙能救人也特么能**的手。
她閉上眼睛。
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董青青沒睜眼，耳朵卻豎了起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不是沖她來的，是往藥堂方向跑的。然后是一陣嘈雜的人聲，夾雜著尖叫和咒罵。
“快去請大夫！”
“周珊臉上長東西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起疹子？滿臉都是！”
董青青睜開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然后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睡得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