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紫雷劈開**夜------------------------------------------，砸在青丘**上。地面震了一下，火盆里的灰飛起來，又落回去。，頭發(fā)都濕透了，貼著臉頰。她抬起手，把懷里的幼崽往胸口按了按。那孩子閉著眼睛，銀發(fā)沾著血水，眉心一點紅，像剛點的朱砂。“生下來了。”她聲音嘶啞著說。，披著暗色長袍，沒上前去。他們盯著那點紅，彼此對視一眼，退后了半步。，還在翻滾。一道新的紫雷懸在頭頂，沒落下來。，在孩子額上畫了一道。血痕發(fā)燙，那點紅光閃了閃，壓下去了一些。“按規(guī)矩。”她喘了口氣，“三天內不議罪。”。，她沒有動。懷里這團小東西動了一下，哼了一聲。，地面震動從腳底傳上來。，他身后九條尾巴全張開了，其中一條焦黑斷口，垂在最后。火紅長發(fā)被風吹得揚起，像燒著的布。，看了很久。“雷劫臨身。”他說，“不是祥兆。”。“是災星降世。”赤焰往前走一步，“上古神女？你信這個？”
“我不信。”白霜說，“我只信她是我的孩子。”
“你知不知道她眉心那點是什么？”赤焰聲音沉下去，“是心燈。燃魂鑄燈的那個心燈。它不該出現在這里。”
“它現在就在這里。”白霜把孩子抱緊了一些，“你是大長老，不是族長。你沒有權力在這三天里動她。”
“我沒權？”赤焰冷笑，“青丘現在誰說了算，你心里清楚。你當年靠什么當上族長？靠打贏我？靠那些老東西點頭？可你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
白霜靠著石柱，慢慢撐起身來。腿一直在抖，但是她站起來了。
“我是她母親。”她說，“祖制寫得明白：新生兒三日內，不得裁決生死。你想殺她，得等三天后族會。你要違祖制，那就先殺了我。”
赤焰盯著她，眼神冷。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說，“你想拖時間把她藏起來。你想讓她活下去，可你有沒有想過，她活著，青丘就得死？輪回裂隙一旦打開，第一個遭殃的就是我們這些妖族！你護著她，就是在害全族！”
“那你告訴我。”白霜問，“誰來定她是禍？是你？還是天？”
“天已經給了征兆。”赤焰抬手指天，“雷劫連劈七道，最后一道落在**正中。這不是迎接，是警告。你要是還有一點腦子，就該親手掐死她，免得日后萬劫不復。”
白霜低頭看懷里的孩子。那點紅光又浮起來了一些，在皮膚底下微微跳。
“她才剛出生。”她說，“她什么都不懂。”
“她不需要懂。”赤焰說，“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錯。”
“那你就動手。”白霜抬起頭，“你現在就動手。你有本事，就當著祖先的面殺了她。可你要記住，你殺的不只是一個孩子。你是要在我活著的時候，從我手里把她搶走，再殺了。你能做到，我認你狠。你做不到，就別站在這兒說廢話。”
赤焰沒動。
周圍靜得很。幾個老狐族低著頭，不敢出聲。風刮過**，吹得火盆里的炭噼啪響。
“好。”赤焰終于開口，“我等三天。”
他轉身要走。
“赤焰。”白霜叫住他。
他停步，沒回頭。
“你當年敗給我，不是因為我不夠強。”她說，“是因為你怕痛。你怕輸。你現在怕的也不是輪回劫，是你自己壓不住的恨。你連一個剛出生的孩子都不敢碰，還談什么統(tǒng)領青丘？”
赤焰肩膀繃了一下。
他慢慢轉過頭，眼神陰沉。
“你說得對。”他說，“我是恨你。我恨你贏了我。我恨你坐上那個位置。我更恨你到現在還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可我不殺她，不是因為你這幾句話。”
他抬起手，掌心浮出一道符紋，紅得發(fā)黑。
“我不殺她，是因為我要讓她活著。”他說，“我要讓她活到族會那天，當著所有人的面，被定罪。我要讓所有人都看見，是你白霜，把災星帶進了青丘。我要讓你親眼看著她被處決，再把你關進地牢，直到你死。”
白霜沒說話。
“你護不住她。”赤焰說，“三天后，她必死無疑。”
他收手，符紋消失。九條尾巴收攏，轉身走下**。
風停了。
白霜靠著石柱，慢慢滑坐下去。她把孩子摟在懷里，額頭抵著那小小的腦袋。
“聽見了嗎？”她低聲說，“他們要殺你。”
孩子沒反應，睡著了。
遠處傳來腳步聲，非常雜亂。有人在跑動，有兵器碰撞聲。
白霜抬眼。
幾個年輕狐族站在**外，沒進來。他們手里拿著刀，但沒舉。有人小聲說話。
“真是雷劫？”
“聽說是心燈……”
“心燈不是傳說嗎？”
“可她眉心那點紅，一直在跳……”
白霜抱緊孩子，沒看他們。
一個老狐族走上前，咳嗽兩聲。
“白霜。”他說，“大長老下令，**區(qū)域封鎖。你和孩子，不能離開這里。三天后族會，再做決斷。”
“我知道。”白霜說。
“你也知道……”老狐族頓了頓，“這事沒那么簡單。你要是真想保她，最好想清楚后果。”
“我想得很清楚。”白霜說，“她是我女兒。我不會交出去。”
老狐族嘆口氣，退下了。
**四周開始有人影走動，守衛(wèi)換崗，刀出鞘，結界符一張張貼在石柱上。火盆重新添了炭，燒得旺了些。
白霜把孩子裹進自己的衣襟里。她手指輕輕撫過那點紅，壓了壓。
“睡吧。”她說，“等你醒了，天就亮了。”
孩子哼了一聲，往她懷里鉆了鉆。
天上最后一道紫雷緩緩消散，云裂開一條縫，漏下一點月光。
白霜抬頭看了一眼。
月亮很淡，照在**上，像一層灰。
她低頭，發(fā)現孩子眉心那點紅，又亮了些。
她用手指蓋住，不讓它露出來。
遠處，偏殿的門關上了。
赤焰坐在主位上，手里捏著一塊玉簡。他盯著它，很久。
“傳親信。”他說，“四角布防，**周圍不準放任何人進來。夜里加雙哨，若有異動，格殺勿論。”
手下低頭應是。
“還有。”他停了一下，“準備一場‘意外’。三天太長，我怕她活不到族會。”
手下遲疑：“大長老，祖制……”
“祖制管不了死人。”赤焰冷笑，“我說她夭折，她就是夭折。聽懂了？”
“是。”
門關上。
赤焰站起來，走到窗邊。
**方向，一點微光透過結界，在夜里忽明忽暗。
他盯著那光，手指慢慢收緊。
“心燈……”他低聲說，“你要是真能點亮，那就亮到最后一天吧。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照亮她的墳。”
他轉身，袖子掃過桌角，玉簡掉在地上，沒撿。
門外傳來腳步聲，兩個守衛(wèi)走過。
**上，白霜靠著石柱睡著了。她呼吸淺，手還摟著孩子。
孩子忽然動了一下。
眉心那點紅，輕輕跳了一下。
像一盞燈，在黑暗里，悄悄燃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