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車燈劈開厚重的霧氣，卻只能照亮前方不足十米的路。林握著方向盤，目光專注地盯著路面，偶爾用眼角余光打量副駕駛座上的顧慎。，**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自上車后，他就沒說過一句話，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指尖依然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莫比烏斯環戒指。“你為什么不相信警方？” 林打破沉默，聲音在密閉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警方相信證據。難道你不相信？我相信的證據，可能是假的。” 顧慎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嘲，“就像你看到的天空是藍色，可如果所有人都相信它是紅色，它就會變成紅色。”，作為絕對的唯物**者，她無法理解這種荒謬的論調：“證據是客觀存在的，不會因為人的主觀想法而改變。那是在正常世界。” 顧慎終于睜開眼，眼底是深不見底的疲憊，“霧海市不一樣，這里的現實壁壘太薄弱了。”
越野車駛進碧海莊園，沿著蜿蜒的海岸線前行。沈萬山的豪宅依山而建，通體由黑色玻璃幕墻構成，像一頭蟄伏在海邊的巨獸。莊園門口停滿了**，警戒線將好奇的圍觀者擋在外面，幾名穿著警服的人正在低聲交談，神色凝重。

“顧顧問？” 刑偵隊隊長趙磊看到顧慎，臉上露出復雜的神色，有驚訝，有懷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三年前顧慎離開后，刑偵隊的破案率直線下降，尤其是遇到詭異案件時，總是束手無策。

“趙隊。” 顧慎點頭示意，語氣平淡。

“這位是？” 趙磊看向林。

“林，痕跡檢驗師，和顧顧問一起協助調查。” 林主動開口，同時打開檢驗箱，拿出手套和護目鏡，“可以帶我去現場了嗎？”

趙磊猶豫了一下，看向顧慎：“現場已經保護起來了，不過…… 情況很奇怪。”

書房在二樓西側，是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門窗都從內部反鎖，沒有任何撬動痕跡，通風管道的口徑只有十厘米，成年人根本無法通過。沈萬山的**還保持著倒在書桌前的姿勢，法醫正在進行初步檢驗。

“法醫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昨晚十點到十二點之間，死因是溺水窒息，但現場沒有任何水源。” 趙磊指著書桌周圍，“我們檢查了整個房間，包括地板、墻壁、天花板，都沒有水漬殘留。更奇怪的是，死者肺里的水質檢測顯示，是純海水，可這棟豪宅離海岸線還有一百多米，而且海拔比海平面高二十米。”

顧慎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他的目光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從反鎖的門窗到天花板上的吊燈，從書桌抽屜到墻角的綠植，每一個細節都被他記在腦海里。但他沒有進行任何推理，只是單純地 “看”。

三年前的教訓太過深刻，他知道，任何一個輕率的推測，都可能引發無法挽回的后果。

林已經戴上手套，開始仔細檢查現場。她的動作精準而專業，從書桌表面到死者的衣物，再到通風管道的入口，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她拿出放大鏡，觀察著通風管道口的邊緣，又用棉簽擦拭了一下，放進證物袋。

“通風管道內壁有輕微的劃痕，像是被什么東西摩擦過。” 林的聲音傳來，“而且管道口有少量白色粉末，需要回去化驗。”

顧慎的心臟猛地一跳。白色粉末？劃痕？一個模糊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但他立刻壓了下去。不能想，絕對不能想。

趙磊走到顧慎身邊，壓低聲音：“顧顧問，你有什么看法？會不會是兇手用了某種特殊裝置，將海水引入房間，然后又清理了現場？”

顧慎沒有回答，只是盯著反鎖的窗戶。窗戶是特制的防彈玻璃，邊緣沒有任何縫隙。他的目光又移到書桌的抽屜上，抽屜是打開的，里面散落著一些文件和一支鋼筆。

“死者當時在做什么？” 顧慎終于開口。

“根據傭人回憶，沈先生昨晚一直在書房處理工作，十點左右讓傭人送過一杯咖啡，之后就再也沒出來過。” 趙磊回答，“傭人早上敲門沒人應，才發現不對勁，聯系了我們。我們是強行破門而入的。”

顧慎點點頭，目光再次掃過房間。海霧從窗戶的縫隙鉆進來，在玻璃上凝成水珠，順著玻璃緩緩滑落。他的腦海中，那個模糊的念頭再次浮現 —— 海水，封閉的房間，通風管道……

“顧顧問？” 趙磊見他半天沒說話，忍不住催促。

顧慎猛地回過神，指尖的莫比烏斯環戒指傳來冰涼的觸感，讓他瞬間清醒。他搖搖頭：“現在還不能確定，需要更多證據。”

林此時已經檢查完死者的衣物，站起身說：“死者的衣領和頭發上有少量海鹽結晶，說明他確實接觸過海水。而且他的指甲縫里有一些纖維，看起來像是某種合成材料。”

顧慎的心跳越來越快。海鹽結晶，合成材料，通風管道的劃痕和白色粉末…… 這些線索像散落的珍珠，似乎在指向一個答案，但他不敢將它們串聯起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顧偵探，開始你的推理吧。每一個錯誤的答案，都會讓現實變得更有趣。—— 劇作家”

顧慎的瞳孔驟然收縮。劇作家？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塵封的記憶。三年前，蘇消失后，他也曾收到過一條類似的短信，只是當時他以為是惡作劇。

現在看來，這一切都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