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時越停下腳步。“仙子。叫樂安。”她糾正。“樂安仙子。”時越低頭看她,“你可知姻緣為何物?知道啊。”樂安掰著手指,“話本里寫,就是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看星星,他受傷了你會心疼,你難過了他會哄你。還有……”,“牽手,擁抱,親吻。”,時越卻聽得耳熱。“那些都是表象。”他試圖解釋,“情愛是心之所向,是生死相許,是……”
“是什么?”樂安抬頭看他,眼睛清亮亮的,像浸在泉水里的黑琉璃。
時越忽然語塞。
他修行萬年,參悟天地法則,卻從未參悟過情愛。
天界諸仙敬他畏他,從未有人這般靠近,這般直白地問他:情愛是什么?
“你看,你也不知道。”樂安得出結論,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所以我們一起學嘛。月老說感情要培養,我們培養培養就會了。”
她拉著他的袖子往前走:“你家住哪兒?遠嗎?我住在月老殿后面的池塘里,池底可舒服了,就是偶爾有仙子來丟許愿幣,砸到龜殼有點疼……”
她絮絮叨叨,時越沉默跟隨。
腕間紅線在行走間輕輕搖曳,不時碰到彼此的手背。
每一次觸碰,都帶來細微的灼熱感,那是姻緣法則在生效,在強行連接兩個本不相干的命數。
穿過層層云階,眼前出現一片梧桐林。
金紅的梧桐葉鋪滿小徑,林深處隱現宮殿輪廓,檐角飛翹,掛著風鈴,隨風響起清泠之聲。
“這就是你家?”樂安睜大眼,“好多樹!”
“我原身為火鳳,鳳凰非梧不棲。”時越說。
“哦。”樂安似懂非懂,忽然眼睛一亮,“那你睡覺是站在樹上睡嗎?”
“……有寢殿。”
“那你會孵蛋嗎?”
時越腳步一頓。
樂安卻已跑向前去,墨綠裙擺掃過落葉。
她在一棵最大的梧桐樹下停住,仰頭看樹上懸掛的風鈴。
陽光透過葉隙灑在她臉上,她瞇起眼,笑得毫無陰霾。
那一瞬間,時越忽然覺得腕間紅線不那么燙了。
“殿下。”身后傳來恭敬的聲音。
時越回頭,見是貼身仙侍明禾。
明禾看著不遠處的樂安,又看看時越腕上醒目的紅線,表情管理險些失控。
“收拾東側暖閣。”時越吩咐,“這位是樂安仙子,暫住三月。”
“是。”明禾低頭,眼角余光卻忍不住瞟向樂安,這位仙子正試圖爬樹,動作笨拙得像只……
“樂安。”時越叫住她,“隨我來。”
暖閣臨著溫泉池,推窗可見梧桐林景。
樂安很滿意,尤其滿意池子里漂浮的幾片荷葉和她月老殿的池塘很像。
“你住這里。”時越站在門邊,“需要什么,告訴明禾。”
“那你住哪兒?”樂安問。
“主殿。”
“遠嗎?”
“穿過回廊便是。”
樂安想了想,忽然抬起手腕。
紅線隨著動作延伸,在空中劃出淡淡金弧。
“你看。”她認真說,“線夠長,我能去找你。”
時越看著那道連接彼此的紅線,沉默良久。
“仙子。”他終是開口,“這三月,你可否應我一事?”
“你說。”
“莫要輕易言及‘仙侶’、‘姻緣’。”時越說得很慢,“感情之事,需慎之重之。在你我未明其意之前,這些詞……莫要輕用。”
樂安眨了眨眼:“那我說什么?”
“說……”時越頓了頓,“說你我相識,正在相處。”
“哦。”樂安點頭,“那我們現在是相處中的朋友?”
朋友,這個詞比仙侶順耳許多。
時越點頭:“是。”
樂安笑了:“好。那相處中的朋友,明天我們一起吃飯嗎?月老說,培養感情要從一起吃飯開始。”
她眼里干干凈凈,全是坦蕩的期待。
時越忽然想起凌霄殿上,父帝那個復雜的眼神。
他隱隱覺得,這三月恐怕不會平靜。
“好。”他聽見自已說。
離開暖閣時,腕間紅線微微收緊,那是樂安在屋里走動,線的長度到了極限。
時越停在回廊下,抬起手腕。
紅線在暮色中泛著溫潤的光,另一端沒入暖閣窗內。
他輕輕拉動,線那頭傳來細微的回應——像有人在另一端,輕輕拽了拽。
那一拽,莫名拽動了心跳。
殿外忽然傳來仙鶴清鳴,遠處晚霞漫天,將云層染成金紅。
時越望著腕間紅線,忽然想起古卷上的記載:
“姻緣線,系天命。紅線纏,因果生。”
他轉身走向主殿,紅線在身后拖出一道淺淡的金痕,沒入漸沉的暮色。
暖閣窗內,樂安趴在窗邊,看著時越離去的背影。
她抬起手腕,紅線在指尖纏繞。
“相處中的朋友。”她小聲重復,眼里閃過懵懂和好奇,“那要怎么相處,才會變成話本里寫的……愛情呢?”
窗外,最后一線天光收盡,星辰漸亮。
而三十六重天各處,關于太子被一只小龜仙子當眾綁走的消息,正以燎原之勢傳開。
其中一道傳訊符,沒有飛向任何仙府,而是悄無聲息地沒入云海深處,消失在天際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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