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留守

砰的一聲，我呆愣在原地，嚇得不敢動彈，沒等我反應過來，清脆的巴掌己經甩在我營養不良而發黃的臉上。

"誰叫你動熱水壺的？

啊？

說話啞巴了？

"感覺一股熱流從鼻子流下，下意識用手一摸，小小的手指頭上都是鮮血，這才反應過來，望著一地玻璃內膽碎片，卻也不敢吭聲。

眼看著二姑去拿柴火棍，我連忙捂住鼻子往外跑，邊跑邊往后望，看見二姑站在門外罵罵咧咧并沒有追來，不由的慶幸自己跑的快。

二姑家后門沒多遠有個水庫，村里家家戶戶都喜歡到這洗衣服、洗菜。

不過現在是中午這里沒什么人，我胡亂捧起水往臉上澆，好在冷水的刺激下血很快就不流了。

水中倒映的是一張腫脹的臉，觸目驚心的五指印使得左右兩邊極不對稱。

環顧西周，并沒有人。

我把臉埋進膝蓋，痛哭出聲。

其實二姑家離我家并不遠，步行也就3分鐘的路程。

奶奶生了4個孩子，到了40多歲才生下了我爸，家里重男輕女，怕這一個兒子老了沒人幫襯，索性把二女兒劉美嫁到村里，也好有個照應。

我爸成婚后沒多久就出門做生意去了，留老婆孩子在家，我**肚子慢慢就大了，我爺爺非常高興，每天都給兒媳烤雞蛋吃，那時候大家條件都不好，雞蛋也是攢著賣錢的，誰也不舍得吃。

終于到了生產的時候，我爸也沒有趕回來，孩子滿月的時候爺爺去世了，我爸回來處理下葬事宜才見到他的寶貝兒子也就是我哥。

親朋好友都安慰他，好歹老劉家有后了，老爺子也可以安心去了。

大家紛紛附和。

所以我爺爺去世時還沒有我。

我沒見過我爺爺，家里也沒有他的相片。

只有一個木頭做的牌位立在案桌上。

這些事都是后來我長大了，我媽講給我聽的，其中細節部分由于時間久遠己經記不得了。

后來沒多久又懷了我，當時由于沒出月子多久，再加上計劃生育管的嚴格，超聲是要罰款的，我媽原本是不打算要我的，都躺到手術臺上，還是沒舍得。

當時我不明白我媽跟我說這個做什么，后來懂了，也許是想告訴我，原本我就是個不被期待的孩子。

現在還好好的活著，全因為她那邊惻隱之心。

我倒是情愿她當時把我打掉。

好過我不停的在親情的旋渦里掙扎。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我出生了，奶奶一見是個女孩，那臉立馬就拉下來了，每次都罵罵咧咧說我媽生了個賠錢貨。

我媽氣的月子也沒出，就自己洗衣服做飯，愣是沒讓奶奶動一根手指頭。

首到哥哥6歲上學前班了，把我們兄妹二人托付給了二姑，我媽就去找我爸了。

學校就在我們村子的最東邊，從村口就可以遠遠望見。

那是一棟老舊4層建筑物，彩色的蠟筆胡亂的涂畫在斑駁的墻面上，兩邊的花壇里還有粉色紅色的月季花，教室里傳來朗朗讀書聲。

我們到了二姑家都很拘謹，到了吃飯的時候我端著飯看著碗里的菜眼巴巴的也不敢吃。

我看著哥哥鎮定自若的夾菜，心里不由的佩服。

云云，快夾菜吃，二姑連忙招呼我吃飯，我趕緊應聲，小心翼翼的夾碗邊上的菜，夾一根扒兩口飯。

生怕二姑也不要我們，把我們從家里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