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切都還處在陌生又緊繃的節奏里。，課本擺得端端正正，坐姿僵硬，連翻書都輕手輕腳，生怕發出一點多余的聲音。。，動作大一點會被罵毛躁，說話響一點會被嫌吵，久而久之，她就把自已活成了一個影子一樣的人。，從上課到下課，幾乎沒怎么動過。，要么安靜看書，姿態從容，神情清淡，和周圍喧鬧的環境格格不入。，又飛快收回目光，心跳悄悄加快。，真的像書里寫的那樣——
干凈、優秀、遙遠，讓人連靠近都覺得是冒犯。

下課鈴一響，教室里立刻炸開了鍋。

男生們勾肩搭背往外走，女生們湊在一起嘰嘰喳喳。

只有林晚，依舊安安靜靜坐在座位上，假裝整理課本，其實是不知道該做什么，也不敢加入任何人。

前桌的陳柚好幾次想回頭，都被陸澤拽住聊游戲，錯過了時機。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后排兩個男生打鬧著沖過來，其中一個手肘狠狠撞在了林晚的桌角。

“哐當——”

她桌上的課本、練習冊、筆袋嘩啦啦散落一地。

筆滾出去老遠，本子被踩了一腳，留下一個灰黑的腳印。

一切發生得太快。

林晚瞬間僵住，臉色發白，手指緊緊攥在一起，慌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兩個男生非但沒道歉，反而不耐煩地皺起眉：

“喂，你桌子往旁邊挪挪啊，擋路了不知道？”

“就是，自已東西不收好，怪誰。”

語氣輕佻又刻薄。

林晚蹲在地上，手指碰到冰冷的地板，鼻尖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從小到大一被兇就害怕，越害怕越說不出話，只能低著頭，默默撿東西，把所有委屈往肚子里咽。

“對不起……”

她小聲道歉，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明明不是她的錯。

就在她指尖發抖，快要哭出來的時候——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頭頂淡淡響起。

“撿起來。”

簡簡單單兩個字，不高，不兇，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江敘不知道什么時候站了起來。

他微微垂著眼，目光落在那兩個男生身上，臉色平靜，眼神卻冷得明顯。

明明沒發脾氣，卻讓人下意識不敢對視。

那兩個剛才還囂張的男生，瞬間就慫了。

他們認得江敘——成績好就算了，關鍵是氣場冷，沒人敢輕易惹。

“……又不是我們故意的。”其中一人嘟囔了一句。

“我讓你，把她的本子撿起來。”

江敘重復了一遍，語氣沒半點起伏，卻更讓人發怵。

空氣靜了兩秒。

那男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還是不情不愿地蹲下去，把踩臟的本子撿起來，拍了拍灰，放回桌上。

“行了吧……”

江敘沒再看他們，只淡淡吐出一個字：

“走。”

兩人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跑了。

周圍看熱鬧的同學也安靜下來，沒人敢說話。

林晚還蹲在地上，整個人都是懵的。

長這么大，第一次有人，這樣明目張膽地護著她。

江敘低頭，看著小姑娘蹲在地上，肩膀微微發抖，睫毛濕濕的，像一只受了驚的小貓。

他心尖莫名輕輕一刺。

他沒多說什么，只是彎腰，伸手，把地上滾得最遠的那支黑色水筆撿起來，遞到她面前。

指尖干凈，骨節分明。

“你的筆。”

林晚抬頭，撞進他淺淡的眼眸里。

他眼神依舊清淡，卻沒有半分嫌棄，只有一種平靜的溫柔。

她接過筆，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飛快縮回，臉頰發燙。

“謝、謝謝……”

她聲音小小的，帶著哭后的沙啞。

“嗯。”江敘輕輕應了一聲，收回手，重新坐回自已的位置，恢復了那副安靜清冷的樣子，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只有他自已知道，在看見她紅著眼眶蹲在地上的時候，他心里那層常年冰封的安靜，裂開了一小道縫。

前桌，全程看在眼里的陳柚，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太過分了！明明就是他們撞過來的！居然還兇晚晚！”

她壓低聲音，卻難掩怒氣，轉頭狠狠瞪了一眼后排那兩個男生。

陸澤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抬了抬眼，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護短：

“氣什么，江敘不是已經幫她討回來了？”

“那也很氣啊！晚晚那么乖，又沒做錯什么！”陳柚小聲嘟囔。

陸澤看了她一眼，忽然認真了一點：

“放心，以后有我在，他們再敢隨便欺負人，我第一個不答應。”

他平時吊兒郎當，一副沒正形的樣子，可這句話說出來，卻格外可靠。

陳柚愣了一下，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飛快轉過頭，耳根悄悄發紅。

“……誰要你答應。”

她嘴硬地小聲回了一句，嘴角卻忍不住輕輕往上揚。

陸澤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底悄悄掠過一絲笑意，沒拆穿。

那一節課后，林晚的心，徹底亂了。

她坐在座位上，半天沒緩過來。

手里緊緊攥著那支江敘幫她撿起來的筆，指尖都在發燙。

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不問緣由，不問對錯，站在她前面，替她撐腰。

她偷偷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

陽光落在他垂著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側臉干凈得不像話。

林晚心里，悄悄冒出一個連自已都不敢相信的念頭：

——好像……有這樣一個同桌，也不是那么可怕。

——好像……高中，也可以有一點點溫暖。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悄悄看過去的時候，江敘握著筆的指尖，也輕輕頓了一瞬。

窗外的風又吹了進來，帶著初秋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