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茶館說書
天闕城，漱玉茶館。
時近黃昏，堂內茶香氤氳，座無虛席。
高臺之上，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說書人將醒木重重一拍，“啪”的一聲脆響壓下了堂內的嘈雜。
“今日，老朽便與諸位說道說道，咱們天闕城年輕一輩里，那真正稱得上龍章鳳姿、仙途無量的人物——”他刻意拖長了調子，目光掃過臺下一個個豎起的耳朵，這才一字一句地吐出那個名字：“墨家少主，墨云渡，字昭臨！”
臺下頓時響起一片贊同的嗡嗡聲，顯然對此并無異議。
老說書人見狀，臉上皺紋都透出了些許得意，話鋒巧妙一轉：“墨少主天資卓絕，此乃人所共知，老朽今日便不再贅述?！?br>
“然！
諸位可知，墨少主更有一樣，遠超其絕世天資，堪稱名動九州，令人嘆服？”
這話立刻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茶館內瞬間安靜下來。
說書人把聲音壓得更沉：“那便是——癡、情！”
“癡情？”
臺下有年輕茶客下意識地重復。
“嘩——”茶館內頓時炸開了鍋。
墨家少主的逸聞，尤其是與那位司家公子相關的，永遠是天闕城最受歡迎的談資。
“快說快說！”
“老先生別賣關子了！”
“可是又為司清公子做了什么？”
催促聲和猜測聲此起彼伏。
說書人見氣氛己炒得火熱，這才不慌不忙，扇子“唰”地一展，眉飛色舞地進入正題：“好！
諸位既如此心急，老朽便從月前那樁事說起！”
“諸位可知，那中州極寒之地，萬丈冰淵之下，險惡無比，卻孕育著一株千年方能成熟的天地奇珍——‘九冰靈芝’！”
他聲音陡然拔高：“此物至寒至純，于冰靈根修士乃無上大補，更是煉制多種高階靈丹的主藥！
然，天道至公，奇珍之旁，必有兇物守護！
那筑基巔峰期的雪妖，兇戾異常，等閑金丹修士都不敢輕易招惹！”
臺下眾人聽得屏息凝神，仿佛己感受到那冰淵的酷寒與雪妖的恐怖。
“可咱們墨少主！”
說書人醒木再拍，聲若洪鐘，“為取此靈芝，竟單槍匹馬，首闖那絕險死地！
與那兇戾雪妖大戰了三天三夜！”
他手臂揮舞，形容夸張：“據聞吶，當時冰原崩塌，劍氣凌霄，斗得是日月無光，天地變色！”
“最終！”
他猛地一頓，吸引全部注意，“少主一劍驚鴻，斬落雪妖首級，硬生生從絕境中取走了那株仙芝！”
茶館內響起一片抽氣聲，仿佛親眼見到那場驚天動地的惡戰。
說書人情緒激昂，他目光掃過臺下一張張激動好奇的臉，拋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如此拼命、浴血奮戰得來的無價之寶，諸位猜猜，墨少主最后，如何處置了？”
“這還用猜！”
立刻有茶客激動地高聲應和，“定是送給司清公子了！”
“沒錯??！”
說書人重重一拍醒木。
“那株沾染著少主心血、象征著無上情意的九冰靈芝，轉頭就被妥妥帖帖地送入了司家，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司清、司明玉公子的白玉案頭之上！”
“嚯——！”
堂內瞬間一片嘩然，驚嘆與羨慕之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墨少主待司清公子當真是一往情深！”
“如此道侶，真是羨煞旁人！”
“司公子好福氣！
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言語間皆是難以置信的贊嘆和由衷的羨慕，整個茶館都沉浸在這段“癡情”佳話所營造出的熱烈氛圍之中。
就在這一片和諧艷羨的氛圍中——“呵。”
二樓西北角的雅間，傳出了一聲清晰的嗤笑。
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和冷意，硬生生壓過了堂內所有的嘈雜。
珠簾“嘩啦”一聲，被一只手猛地掀開。
簾后，一張少年的面孔探了出來，眉目銳利，唇紅齒白。
“胡言亂語，一派胡言！”
少年聲音清亮，目光傲慢地掃過臺下眾人。
“什么癡情？
什么道侶？”
“不過是墨、司兩家長輩當年酒酣耳熱時的一句玩笑話！”
“無三媒六證，無天地為誓！”
“也就你們這幫閑出屁來的散修，整日里無所事事，逮著點風影就敢編排出十八本戲文來！”
“真是平白臟了小爺的耳朵！”
他話音落下，整個漱玉茶館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不少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不敢與那少年對視。
這突然發難囂張跋扈的少年，可不是無名之輩……玄穹界廣袤無垠，共分九州。
中州是九州靈氣最盛，勢力最為盤根錯節之地，其中又以“三宗九城十二世家”為尊。
三宗超然物外，底蘊深不可測。
九城掌控中州地域與資源，每一城皆轄制數十子城、數百靈脈，勢力范圍極大。
天闕城是這九城之中當之無愧的魁首。
而這突然發難的少年，便是這天闕城墨、司、陸三大世家之一，陸家那位最受寵、天賦也極高的幺子。
——年方十九，便筑基中期的天才。
——陸行舟。
自從他剛剛那句話落下，無形的張力便在茶館內彌漫開來，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臺下的散修和小家族子弟個個噤若寒蟬，恨不得將腦袋埋進胸口，生怕這位小霸王一個不順心，便將怒火牽連到自己身上。
——尤其是方才那幾個私下議論“道侶”一詞的人，更是面色發白，連呼吸都放輕了。
就在這時，那間雅致的包廂內，傳出了一聲輕柔婉轉的女聲輕笑，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行舟，你與這些眼界只有針尖大的閑人計較什么？”
“沒得降了身份。”
女子的聲音帶著些漫不經心的勸慰。
可她語氣里的居高臨下卻比陸行舟的首白斥責更令人生畏。
“說起來，我們在這兒爭辯真假，豈非舍近求遠？”
她話語微頓，似乎轉向了包廂內的另一人：“我們明玉公子……不就在此么？”
“何不親口問問，那株勞煩墨少主浴血奮戰得來的九冰靈芝，究竟滋味如何——是否……格外甘甜呢？”
“唰——！”
這一刻，茶館內所有目光，無論是樓下的散修茶客，還是二樓其他雅間隱約投來的視線，全都震驚的聚焦在了西北角那間包廂。
珠簾依舊晃動，掩映著內里的人影。
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怒氣沖沖的陸行舟吸引，竟未察覺那包廂里，有一位正主在場！
問司清本人？
那位被天闕城上下交口稱贊清雅風骨、君子端方的司家嫡系公子——司清？！
他竟也在此！
那剛剛那些關于他的、近乎露骨的調侃和議論，豈不是全被他聽了去……死寂變成了一種壓抑的興奮。
他們都在等待著簾后的回應。
他們想看看，這位向來以完美無瑕形象示人的司清公子……會如何應對這近乎刁難的調侃。
陸行舟也愣了一下，隨即抱起胳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等著里面的回應。
珠簾之后，光影微暗。
隱約可見一個身著淡雅碧色衣袍的模糊身影端坐著。
短暫的沉默后，一道清冷平靜，聽不出絲毫波瀾的嗓音緩緩響起，如同玉磬輕敲，瞬間撫平了堂內所有的躁動：“陸小姐說笑了?！?br>
時近黃昏，堂內茶香氤氳，座無虛席。
高臺之上，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說書人將醒木重重一拍，“啪”的一聲脆響壓下了堂內的嘈雜。
“今日，老朽便與諸位說道說道，咱們天闕城年輕一輩里，那真正稱得上龍章鳳姿、仙途無量的人物——”他刻意拖長了調子，目光掃過臺下一個個豎起的耳朵，這才一字一句地吐出那個名字：“墨家少主，墨云渡，字昭臨！”
臺下頓時響起一片贊同的嗡嗡聲，顯然對此并無異議。
老說書人見狀，臉上皺紋都透出了些許得意，話鋒巧妙一轉：“墨少主天資卓絕，此乃人所共知，老朽今日便不再贅述?！?br>
“然！
諸位可知，墨少主更有一樣，遠超其絕世天資，堪稱名動九州，令人嘆服？”
這話立刻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茶館內瞬間安靜下來。
說書人把聲音壓得更沉：“那便是——癡、情！”
“癡情？”
臺下有年輕茶客下意識地重復。
“嘩——”茶館內頓時炸開了鍋。
墨家少主的逸聞，尤其是與那位司家公子相關的，永遠是天闕城最受歡迎的談資。
“快說快說！”
“老先生別賣關子了！”
“可是又為司清公子做了什么？”
催促聲和猜測聲此起彼伏。
說書人見氣氛己炒得火熱，這才不慌不忙，扇子“唰”地一展，眉飛色舞地進入正題：“好！
諸位既如此心急，老朽便從月前那樁事說起！”
“諸位可知，那中州極寒之地，萬丈冰淵之下，險惡無比，卻孕育著一株千年方能成熟的天地奇珍——‘九冰靈芝’！”
他聲音陡然拔高：“此物至寒至純，于冰靈根修士乃無上大補，更是煉制多種高階靈丹的主藥！
然，天道至公，奇珍之旁，必有兇物守護！
那筑基巔峰期的雪妖，兇戾異常，等閑金丹修士都不敢輕易招惹！”
臺下眾人聽得屏息凝神，仿佛己感受到那冰淵的酷寒與雪妖的恐怖。
“可咱們墨少主！”
說書人醒木再拍，聲若洪鐘，“為取此靈芝，竟單槍匹馬，首闖那絕險死地！
與那兇戾雪妖大戰了三天三夜！”
他手臂揮舞，形容夸張：“據聞吶，當時冰原崩塌，劍氣凌霄，斗得是日月無光，天地變色！”
“最終！”
他猛地一頓，吸引全部注意，“少主一劍驚鴻，斬落雪妖首級，硬生生從絕境中取走了那株仙芝！”
茶館內響起一片抽氣聲，仿佛親眼見到那場驚天動地的惡戰。
說書人情緒激昂，他目光掃過臺下一張張激動好奇的臉，拋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如此拼命、浴血奮戰得來的無價之寶，諸位猜猜，墨少主最后，如何處置了？”
“這還用猜！”
立刻有茶客激動地高聲應和，“定是送給司清公子了！”
“沒錯??！”
說書人重重一拍醒木。
“那株沾染著少主心血、象征著無上情意的九冰靈芝，轉頭就被妥妥帖帖地送入了司家，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司清、司明玉公子的白玉案頭之上！”
“嚯——！”
堂內瞬間一片嘩然，驚嘆與羨慕之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墨少主待司清公子當真是一往情深！”
“如此道侶，真是羨煞旁人！”
“司公子好福氣！
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言語間皆是難以置信的贊嘆和由衷的羨慕，整個茶館都沉浸在這段“癡情”佳話所營造出的熱烈氛圍之中。
就在這一片和諧艷羨的氛圍中——“呵。”
二樓西北角的雅間，傳出了一聲清晰的嗤笑。
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和冷意，硬生生壓過了堂內所有的嘈雜。
珠簾“嘩啦”一聲，被一只手猛地掀開。
簾后，一張少年的面孔探了出來，眉目銳利，唇紅齒白。
“胡言亂語，一派胡言！”
少年聲音清亮，目光傲慢地掃過臺下眾人。
“什么癡情？
什么道侶？”
“不過是墨、司兩家長輩當年酒酣耳熱時的一句玩笑話！”
“無三媒六證，無天地為誓！”
“也就你們這幫閑出屁來的散修，整日里無所事事，逮著點風影就敢編排出十八本戲文來！”
“真是平白臟了小爺的耳朵！”
他話音落下，整個漱玉茶館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不少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不敢與那少年對視。
這突然發難囂張跋扈的少年，可不是無名之輩……玄穹界廣袤無垠，共分九州。
中州是九州靈氣最盛，勢力最為盤根錯節之地，其中又以“三宗九城十二世家”為尊。
三宗超然物外，底蘊深不可測。
九城掌控中州地域與資源，每一城皆轄制數十子城、數百靈脈，勢力范圍極大。
天闕城是這九城之中當之無愧的魁首。
而這突然發難的少年，便是這天闕城墨、司、陸三大世家之一，陸家那位最受寵、天賦也極高的幺子。
——年方十九，便筑基中期的天才。
——陸行舟。
自從他剛剛那句話落下，無形的張力便在茶館內彌漫開來，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臺下的散修和小家族子弟個個噤若寒蟬，恨不得將腦袋埋進胸口，生怕這位小霸王一個不順心，便將怒火牽連到自己身上。
——尤其是方才那幾個私下議論“道侶”一詞的人，更是面色發白，連呼吸都放輕了。
就在這時，那間雅致的包廂內，傳出了一聲輕柔婉轉的女聲輕笑，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行舟，你與這些眼界只有針尖大的閑人計較什么？”
“沒得降了身份。”
女子的聲音帶著些漫不經心的勸慰。
可她語氣里的居高臨下卻比陸行舟的首白斥責更令人生畏。
“說起來，我們在這兒爭辯真假，豈非舍近求遠？”
她話語微頓，似乎轉向了包廂內的另一人：“我們明玉公子……不就在此么？”
“何不親口問問，那株勞煩墨少主浴血奮戰得來的九冰靈芝，究竟滋味如何——是否……格外甘甜呢？”
“唰——！”
這一刻，茶館內所有目光，無論是樓下的散修茶客，還是二樓其他雅間隱約投來的視線，全都震驚的聚焦在了西北角那間包廂。
珠簾依舊晃動，掩映著內里的人影。
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怒氣沖沖的陸行舟吸引，竟未察覺那包廂里，有一位正主在場！
問司清本人？
那位被天闕城上下交口稱贊清雅風骨、君子端方的司家嫡系公子——司清？！
他竟也在此！
那剛剛那些關于他的、近乎露骨的調侃和議論，豈不是全被他聽了去……死寂變成了一種壓抑的興奮。
他們都在等待著簾后的回應。
他們想看看，這位向來以完美無瑕形象示人的司清公子……會如何應對這近乎刁難的調侃。
陸行舟也愣了一下，隨即抱起胳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等著里面的回應。
珠簾之后，光影微暗。
隱約可見一個身著淡雅碧色衣袍的模糊身影端坐著。
短暫的沉默后，一道清冷平靜，聽不出絲毫波瀾的嗓音緩緩響起，如同玉磬輕敲，瞬間撫平了堂內所有的躁動：“陸小姐說笑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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