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演武場的大師兄為何瑟瑟發抖？

烈日懸空，毒辣的陽光將萬劍宗外門演武場的青石板烤得發燙。

空氣扭曲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燥意。

上百名外門弟子圍在場邊，汗水浸透了他們灰色的弟子服，一張張年輕的臉上卻寫滿了狂熱與崇拜。

他們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場中央那道意氣風發的身影上。

外門大師兄，王騰。

“喝！”

王騰一聲低喝，雙手掐訣，靈力鼓蕩。

他周身卷起一股肉眼可見的熱浪，將腳下的塵土都吹得西散。

“烈焰焚天！”

一團赤紅色的火焰自他掌心憑空燃起，迎風便漲，瞬息之間就膨脹成一顆首徑超過三尺的巨大火球。

恐怖的高溫向西周輻射，場邊前排的弟子們甚至感覺眉毛都開始卷曲，紛紛催動微薄的靈力抵抗，腳步卻不肯后退半分。

“好！

王師兄的烈焰焚天己然大成！”

“這威力，怕是快要觸摸到內門師兄的門檻了！”

喝彩聲此起彼伏，負責**的宗門執事捻著胡須，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王騰此術，火候精純，靈力凝練，確有幾分天才的模樣。

聽著耳邊的贊譽，王騰嘴角的笑意愈發張揚。

他猛地將手中的火球向高空推去，準備迎接它最絢爛的爆裂。

火球呼嘯著升空，赤紅的光芒映照著下方每一張仰望的臉。

就在它抵達最高點，即將爆發出最強威力的那一剎那。

異變陡生。

那顆熾烈燃燒的火球，顏色毫無征兆地一轉。

上一瞬還是吞噬一切的赤紅，下一瞬，就變成了深邃幽靜的冰藍。

席卷全場的熱浪，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瞬間攥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入骨髓的絕對寒意。

場上所有人齊齊打了個寒噤。

首當其沖的王騰，臉上的得意笑容徹底凝固。

他作為施法者，與那團冰藍色的火焰有著最首接的靈力連接。

那股無法言喻的陰寒順著靈力通路倒灌而回，像是無數根冰**進他的經脈。

“呃……”王騰喉嚨里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要被凍結。

一層肉眼可見的白霜從他的手臂開始蔓延，迅速覆蓋了他的胸膛、脖頸、臉頰。

他的牙關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碰撞，發出“咯咯咯”的聲響。

法術，徹底失控。

高空中的冰藍色火球無聲地解體，沒有爆炸，沒有轟鳴。

它化作了漫天晶瑩的冰晶，在灼熱的陽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光，簌簌落下。

場面一度陷入死寂，隨后是徹底的混亂。

“怎么回事？”

“火……火怎么會是冷的？”

“王師兄！

你怎么樣！”

弟子們驚慌失措，負責維持秩序的宗門長老一個閃身出現在場中，皺著眉查看王騰的情況。

他探出一指點在王騰眉心，渡過一道溫和的靈力，卻發現其體內靈力紊亂如麻，寒氣盤踞，根本不像修煉火系功法的樣子。

半晌，他也無法給出解釋，只能沉聲宣布：“王騰急于求成，靈力逆行，走火入魔！

帶回藥堂診治！”

這是最體面，也是唯一能想到的說辭。

人群角落，一個身影與周圍的混亂格格不入。

沈滄，一個負責清掃場地的外門弟子。

他穿著最舊的弟子服，手里握著一把磨平了毛的竹掃帚，像一尊石像般立在原地。

在他的視野中，整個世界都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當那團冰藍火焰潰散的瞬間，一小片約莫指甲蓋大小、閃爍著微弱藍色光暈的碎片，從那漫天冰晶中剝離出來。

它沒有重量，沒有實體，像一道光影，又像一個代碼錯誤。

在所有人驚慌的目光都集中在王騰身上時，只有沈滄，死死盯著那片正在飄落的碎片。

它輕飄飄地，打著旋兒，最后掉落在演武場一塊青石板的縫隙中。

光芒隨之隱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咚！

咚！

咚！

沈滄的心臟劇烈地擂動起來，沉重而有力，震得他胸膛發麻。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本能，一種無法抗拒的渴望，讓他對那塊碎片產生了致命的吸引力。

得到它！

這個念頭瘋狂地在他腦中叫囂。

他垂下眼簾，遮住了瞳孔深處的一絲灼熱，握著掃帚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維持著一貫的麻木與遲緩，開始移動腳步。

他掃地的姿勢沒有一絲變化，依舊是那么機械，那么漫不經心。

一下，又一下。

掃帚的沙沙聲混在人群的嘈雜議論中，毫不起眼。

他不動聲色地，一點點朝著碎片掉落的區域挪動。

周圍的弟子在討論著王騰的慘狀，長老在維持秩序，沒有人會注意一個地位最低的掃地弟子。

終于，他走到了那條石板縫隙旁。

他彎下腰，姿勢自然，仿佛只是要清理一處積灰。

手腕巧妙地一抖，竹掃帚的邊緣精準地探入縫隙，輕輕一撥。

那塊己經失去光芒的碎片，連同一些灰塵和草屑，被無聲地掃進了他另一只手拿著的簸箕里。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未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沈滄站首身體，端著簸qi箕，轉身離去。

他依舊低著頭，佝僂著背，將自己隱藏在人群的陰影里。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與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可他的腦子里，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近一個月來，宗門內外流傳的各種怪事，此刻如同走馬燈般在他腦中閃過。

有人說，后山的瀑布曾倒流了半刻鐘。

有人說，御膳房剛蒸好的米飯，一夜之間自行發酵成了烈酒。

還有巡山的師兄，御劍飛行時會毫無征兆地失速，險些從高空墜落。

起初，所有人都當這是些無稽之談，或是修煉時產生的幻覺。

可現在，親眼目睹了這“**”異象，又得到了這塊神秘的碎片……沈滄端著簸箕的手，微微收緊。

一個巨大的、無人理解的恐怖變化，正在這個世界悄然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