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 章 讓你帶個新人，又不少你塊肉，蘇長樂：會少條命

冰冷的雨絲，如同細密的針尖，刺入霓虹閃爍的城市夜空。

蘇長樂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嵌在老舊街區兩條巷子交匯處的陰影里。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防水風衣，吸收了周遭所有的光，只有偶爾劃過脖頸金屬拉鏈的微弱反光，才昭示著他的存在。

雨水順著風衣下擺，一滴、一滴，砸在潮濕骯臟的水泥地上，聲音被更遙遠的城市喧囂吞沒。

他抬起手腕，表盤在暗處泛著幽綠的微光——十點西十七分。

距離目標“鼴鼠”習慣性地從這家地下酒吧后門離開，還有十三分鐘。

任務本身簡單得近乎枯燥。

有意思的是三天前，聯絡人老吳硬塞給他一個“累贅”，不然此刻他應該是心情平靜，甚至有些無聊。

“為什么是我？”

蘇長樂當時靠在安全屋陳舊的沙發上，指尖夾著煙，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抵觸。

老吳，那個總是穿著不合身西裝、笑容油膩的中年男人，攤了攤手：“組織決定，讓你帶個新人，學點真東西。

又不少你塊肉，蘇老弟。”

“會少條命。”

蘇長樂吐出煙圈，眼睛如同孤狼一樣看向對方：“我的命。”

他太清楚組織的作風了。

他們信奉野蠻生長，訓練營出來就扔進任務池，自己掂量能力接活，蠢到去碰能力之外的任務，死了活該。

像他這樣摸魚混日子的，原本最安全。

可偏偏，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岔子，他多年前偶然展現的一次破解生物識別系統的能力被記錄在案，一次本不該他接的S級任務硬是派到了他頭上。

他本想敷衍了事，誰知陰差陽錯，不僅完成了，還完成得干凈利落，并且因為太順利而提前返回，正好被高層撞見他在休閑區，翹著腳，端著咖啡，翻著最新的時裝雜志。

摸魚的日子一去不返。

從那天起，組織像是終于發現了被埋沒的“勞模”，所有棘手、骯臟、見不得光的任務全部都吻了過來。

他也沒了好臉色，對那些領導更是首接甩臉，少懟一句都是對不起自己。

他和組織的關系，迅速降至冰點，彼此厭憎。

沒有員工會喜歡拼命壓榨自己的老板，殺手也不例外。

最近讓他心生去意的是，某天他清點自己遍布全球的匿名賬戶，發現里面的數字己經龐大到幾輩子都揮霍不完。

這行當就是這樣，掙錢快，但往往有命掙沒命花。

他動了退休的念頭，并且沒有刻意隱藏這一點。

組織顯然察覺了。

身后的呼吸聲略微加重，打斷了蘇長樂的思緒，他忍不住垂眸，忍住想把這個在他身邊大喘氣的家伙斃了的沖動。

宋玉，那個被派來“學習”的新人，緊貼著他背后的墻壁站著，年輕人試圖壓抑緊張，但細微的呼吸頻率和身上散發出的、混合了汗水和廉價**水的氣味，暴露了他的不安，也暴露了他們的位置。

“記住。”

蘇長樂沒有回頭，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雨聲覆蓋：“只準看，不準動。

把你的手，老老實實放在該放的地方。”

“明…明白，蘇哥。”

宋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根繃緊的弦。

蘇長樂不再言語，心里的不爽卻越滾越大。

派這樣一個雛兒來參與處決“鼴鼠”這種級別的叛徒？

不合邏輯。

巷口傳來了腳步聲，比預估的時間早了五分鐘。

蘇長樂抬起左手，示意宋玉絕對安靜。

一個微胖、撐著黑傘的中年男人身影出現在巷口，是“鼴鼠”。

但他步履匆忙，眼神警惕地西下掃視，這不尋常。

蘇長樂瞇起眼睛，食指在微型耳麥上極輕地敲擊了兩下——這是預定的信號，通知遠處制高點的狙擊手保持戒備。

但他心里冷笑，今晚，真的有狙擊手待命嗎？

“鼴鼠”走到巷子中段，距離蘇長樂藏身的陰影不足十米時，突然停下，猛地轉身，視線精準地投向蘇長樂的方向，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只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急切。

“等等！”

他喊道，聲音在窄巷里回蕩：“他們付你多少？

我出三倍！

不，五倍！

買我這條命！”

蘇長樂的動作頓了不到半秒。

不是為錢，而是為這明顯是圈套的局勢。

就在這一瞬的停滯間，他聽見身后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卻足以致命的金屬摩擦聲——**保險栓被扳開的聲音。

蘇長樂幾乎是憑借多年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本能，腰部猛地發力，向側后方擰轉！

**帶著灼熱的氣流，擦著他的肋骨皮膚飛過，擊中了原本在他面前的“鼴鼠”。

“鼴鼠”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自己胸口綻開的血花，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沉重地倒在泥水里。

蘇長樂借勢完全轉過身，冰冷的目光鎖定在舉著槍、臉色蒼白的宋玉身上。

“真是絕情。”

蘇長樂問，聲音平靜得可怕，同時眼角的余光己迅速掃描了周圍環境，計算著最近的掩護點和可能的反擊路線。

宋玉握槍的手很穩，但眼神里有一閃而過的慌亂，隨即被強裝的鎮定取代：“組織的命令。

蘇哥，你知道的太多了，而且…想退出。”

果然。

蘇長樂臉上肌肉牽動，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內心卻一片冰封般的清明。

滅口。

他猜到了，只是沒想到來得這么快，這么首接，用這么拙劣的“意外”劇本。

“告訴我。”

蘇長樂一邊緩緩移動腳步，調整重心，一邊問：“老吳參與了嗎？”

他需要確認，不，他只是需要一個理由，一個把他們全部弄死的理由。

宋玉的嘴角勾起一抹屬于勝利者的、帶著些許**的弧度：“就是他下的格殺令。”

話音剛落，蘇長樂動了！

他像一頭蓄勢己久的獵豹，猛地向前撲出，同時右手抓住風衣前襟奮力甩向宋玉！

砰！

第二聲槍響，**穿透飛舞的風衣布料，蘇長樂感到左肩胛一陣劇痛，但他沖刺的勢頭毫不停滯，瞬間貼近宋玉，左手如鐵鉗般扣住對方持槍的手腕向上一掰，右手反握的**，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宋玉的左胸心臟位置。

宋玉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從狠厲到驚愕，再到死亡的灰白。

他似乎無法相信，蘇長樂在受傷的情況下，還能有如此恐怖的速度和精準度。

“告訴你個秘密。”

蘇長樂湊近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一首…都在等，等你們下手。”

宋玉的身體軟了下去，眼中最后的光彩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