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選擇下鄉(xiāng)

從小，他就希望自己長大后，能夠成為一個救苦救難的大將軍。

＊＊＊ ＊＊＊這是最森嚴之地。

屋子里有兩個人，其中一個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識，威嚴而又慈祥。

但他衣著普通，甚至還打著補丁。

另一人也極有威嚴，此刻卻是目光低垂，道：“那些人全都選擇了覺醒前世記憶。”

威嚴而又慈祥的人輕輕嗯了聲。

另一人道：“是不是全都殺了？”

威嚴而又慈祥的人沉思了會，道：“只是選擇了覺醒前世記憶，未必就己該死。”

另一人道：“要不要抓起來研究？”

威嚴而又慈祥的人道：“有什么值得研究的。”

***正午，陽光頗烈。

此地禁衛(wèi)亦極森嚴，這間屋子里，同樣也有兩個人。

一中年，另一人年不及二十。

中年人盯著面前的年輕人道：“你真的要去下鄉(xiāng)？”

年輕人一雙劍眉，說帥不帥，說不帥又有點帥，人斯文，目光卻堅定，道：“是。”

他的聲音也并不大。

他從不喜大聲說話，也并不認為大聲能代表什么有用的。

中年人道：“你知不知道鄉(xiāng)下有多苦？”

年輕人道：“聽說很苦。”

中年人道：“那你還要去下鄉(xiāng)？”

年輕人微微一笑，道：“所以我才要去下鄉(xiāng)。”

中年人道：“雖然這幾年你一首在找苦吃，在生產(chǎn)，在勞動，在創(chuàng)造，但你吃的那些苦，都遠不及鄉(xiāng)下之苦。”

年輕人又是微微一笑，道：“所以我才要去下鄉(xiāng)。”

中年人道：“為什么？”

年輕人道：“既然這世上有很多人都過得很苦，那我又有什么資格去過得不苦？”

中年人道：“這世上好像并沒有什么人會認為，許多人都過得很苦，自己也就必須去過得很苦。”

年輕人道：“起碼我會認為。”

中年人道：“你為什么要去那樣認為？”

年輕人道：“因為我是個人。”

他一字字接道：“是個有情的人。”

他微微一笑，又道：“而且我一首都不喜歡城市，不喜歡城市的密集與喧嘩，只喜歡生活在山水田園之間。”

***圓月當空。

是明月。

月色皎潔。

夜色正也很柔和，柔和而寧靜。

極美的蘇寧，立在這夜色月色下，正是一幅極美的畫面，但此刻這本是極美的女孩，面上卻是有著哀容，雙目幽幽，注視著同在這片夜色月色下的青年。

“你真的要去下鄉(xiāng)？”

簡凡點了點頭，緊接著又開囗道：“是。”

蘇寧道：“打算去歷練多久？”

簡凡道：“不是去歷練。”

蘇寧道：“不是去歷練？”

簡凡道：“我決定從此做個鄉(xiāng)下人。”

蘇寧道：“你真的相信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簡凡道：“我只是想去做個鄉(xiāng)下人。”

蘇寧怔了怔，道：“你清不清楚什么是鄉(xiāng)下人，鄉(xiāng)下又是什么地方？”

簡凡道：“應該是清楚的。”

蘇寧咬著嘴唇，道：“我不想一輩子吃苦，更不想去鄉(xiāng)下吃一輩子苦。”

她微泣，又道：“我有自信，你也有自信。

我們本可以一輩子都過得很好，很幸福。

而無論是你的出身，還是我的出身，也原本都可以決定這一點。”

真正具有自信，而非全屬自以為是的人，這世上雖然不多，但她的確屬于其中之一。

第一次見到她時，簡凡便正己看出了她是個在一定程度上具有著自信的人。

有著一定的自信，自信于自己這個人，自信于自己看人看事的眼光。

雖然遠達不到充滿自信，自信至極。

簡凡亦相當相信她后面的話，道：“我知道。”

蘇寧道：“那你為什么還要選擇去下鄉(xiāng)？”

簡凡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了內(nèi)心的痛苦，明白了內(nèi)心的痛與苦，遠勝于身體的痛和苦。

他痛苦一笑，道：“因為我不是一個無情的人，絕不能容許自己去做個無情的人。”

蘇寧一字字道：“我不會去下鄉(xiāng)的，更不會去一輩子做個鄉(xiāng)下人了。”

簡凡道：“我明白。”

雖然來此之前，早有預料，但他的身子還是忍不住發(fā)抖。

只是他卻堅強地站著，挺立著。

蘇寧道：“我們分手吧。”

簡凡努力開囗道：“好。”

***蘇寧早己離去。

簡凡木立在夜色中，眼里有淚。

原本他早己以為自己從此只會流血，再也不會流淚，但他還是流淚了。

原本他也是個最怕死，最想能永遠活著的人，但他突然想死了。

開始想死了。

他更想**，卻是吐不出來。

他默默注視著她離去的地方，久久不動。

他想倒下。

他想痛哭。

他想死去。

老天絕未哭泣。

正是沒有突然下雨。

月光依舊明亮。

夜色依舊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