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州府軍營。。他推門出去,周明誠正和幾個哨兵站在一塊,見他出來,快步走過來。“羅三爺要見您。”,往后院走。,羅三爺坐在草堆上,腿上的傷讓他動不了,但臉色比昨天好了些。見朱禮文進來,他撐著地想站起來。“坐著說。”,靠著墻半蹲著:“朱管帶,我有話說。”。
羅三爺舔了舔嘴唇:“孫德勝不光要搶糧。他來之前,見過白應山的人。”
朱禮文沒接話。
“白應山要下山。”羅三爺說,“孫德勝答應給他讓路,條件是白應山幫他打下禾州府城。打下之后,糧倉歸孫德勝,****和青壯歸白應山。”
“什么時候的事?”
“正月底。白應山的人到安鄉待了三天,走的時候孫德勝送了他們二十條槍。”
朱禮文站起來,走到窗前。
“孫德勝手里有多少人?”
“一千二。這次折了八百,還剩四百。但他有槍。”羅三爺頓了頓,“白應山那邊,山里攏共五六百人,能打的不到四百。槍比孫德勝的差,大多是鳥銃火銃,但人多。”
“白應山的老巢在哪兒?”
“黑風嶺。從安鄉往北走四十里,山路再走二十里。大軍來了往湖里一躲誰也抓不到。”
朱禮文轉過身,盯著羅三爺的眼睛:“你為什么說這些?”
羅三爺沉默了幾秒:“孫德勝拿我當替死鬼。八百人,四十七輛車,他讓我帶。打贏了,糧是他的,命是我拼的。打輸了,死的是我的人。”
朱禮文沒說話。
“我家里還有老婆孩子。”羅三爺說,“我要活著回去。”
朱禮文走回凳子前,坐下。
“黑水湖的路,你熟不熟?”
“去過兩次。送糧。”
“畫下來。”
羅三爺點頭。
朱禮文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說:“畫完叫人送過來。你在這兒好好養傷,沒人動你。”
他推門出去。
院子里,周明誠和趙德柱都在。
“聽到了?”
周明誠點頭:“白應山那邊,怎么弄?”
朱禮文走到院子中間,站定:“孫德勝還剩四百人,加上白應山三四百,能湊八百。咱們這次打孫德勝,用了多少人?”
“一千三。”趙德柱說。
“孫德勝知道咱們有一千五。他知道硬打打不過。”朱禮文說,“所以他會換打法。”
周明誠問:“什么打法?”
“不知道。”朱禮文說,“但得先知道白應山什么時候下山,從哪條路下山。”
趙德柱撓了撓頭:“羅三爺能信嗎?”
“他的話得查,”朱禮文說,“派人去北三縣,打聽正月里孫德勝見過什么人,白應山的人有沒有在安鄉露過面。”
周明誠應了,轉身要走。
“等等。”朱禮文叫住他,“俘虜里有多少北三縣的人?”
“三百七十一,全是北三縣的。”
“挑幾個愿意說話的,問問孫德勝和白應山的事。別一起問,分開問。問完比對。”
周明誠點頭去了。
朱禮文看向趙德柱:“羅三爺那兒,派個人守著,別讓他跑了。”
趙德柱咧嘴笑了:“明白。”
中午,周明誠回來,手里拿著一張紙。
“問了六個,三個說聽說過孫德勝跟山里人走動,兩個說見過山里的頭目到安鄉,一個說孫德勝正月里送過一批槍出去,往北送的。”
朱禮文接過紙,上面記著幾個人的名字和口供要點。三份口供提到白應山的人正月里到過安鄉,時間都是正月底,前后差不了兩天。兩份提到送槍的事,都說是一批舊槍,二三十條,裝在箱子里,用騾子馱走的。
“羅三爺的話對得上。”朱禮文說。
周明誠問:“那他說的那些,孫德勝答應給白應山讓路的事呢?”
“那事只有孫德勝和白應山知道,底下人打聽不著。”朱禮文把紙還給他,“留著這幾個人,別放走,也別讓他們互相說話。有用。”
下午,羅三爺畫的圖送過來了。
朱禮文把圖攤在桌上,周明誠和趙德柱圍過來。圖上畫的是黑風嶺,一條山路從山腳蜿蜒上去,在半山腰有個隘口,隘口后面是寨子。寨子周圍畫了幾道圈,標著“木柵壕溝望樓”。
“這條路能走多少人?”朱禮文指著山路。
送圖來的親兵說:“羅三爺講,路窄,幾個人并排走都擠,騾馬只能一匹跟著一匹。隘口那兒只能一個人過。”
趙德柱咂了咂嘴:“這地方,硬攻不好打。”
朱禮文沒說話,盯著圖看了半天。
“把羅三爺叫過來。”
羅三爺被兩個親兵架著過來,腿上的傷讓他走不快,進了門就靠著墻喘氣。
朱禮文指著圖上的隘口:“這地方,多少人能守住?”
“三五十人。”羅三爺說,“兩邊是峭壁,只有中間一條縫。上面架兩挺**,誰來打誰。”
“孫德勝去黑風嶺,走哪條路?”
“走安鄉北門,往北三十里到山腳,再走二十里上山。山腳有個村子叫石門,過了石門就只有一條路往上。”
“石門是誰的地盤?”
“孫德勝的。有個排長帶著三十來人守著,收來往客商的稅。”
朱禮文點點頭,把圖收了。
“你回去養傷。有事再叫你。”
羅三爺被架走了。
周明誠看著他的背影:“這人能用?”
“能用。”朱禮文說,“但得看怎么用。”
趙德柱問:“咱們打不打黑風嶺?”
“不打。”朱禮文站起來,“白應山在山上,咱們在山下。他下山要走路,走路就要過石門。石門是孫德勝的人守著,孫德勝既然跟白應山勾上了,那石門就是給白應山留的門。”
周明誠懂了:“白應山下山那天,石門會讓路。”
“對。”朱禮文說,“但咱們不知道是哪天。”
屋里安靜了幾秒。
趙德柱說:“那就盯著。派人到北邊去,盯著石門,盯著安鄉,白應山的人一下山,咱們就知道了。”
朱禮文搖頭:“來不及。從安鄉到府城,走大路六十里,走小路四十里。白應山的人下山,半天就能到府城北門。等探子報信,人已經到城下了。”
“那怎么辦?”
朱禮文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的練兵場。
“孫德勝讓白應山幫他打府城,打完之后,槍和青壯歸白應山,糧倉歸孫德勝。”他說,“白應山憑什么答應?”
周明誠愣了一下:“憑孫德勝給他讓路?”
“讓路是條件,不是好處。”朱禮文轉過身,“白應山下山,是來搶東西的。他想**,想要人。孫德勝能給他什么?槍,孫德勝自已不夠用。人,孫德勝自已的人還要留著守地盤。”
趙德柱撓頭:“那白應山圖什么?”
“圖孫德勝這塊地盤。”朱禮文說,“打下府城,孫德勝拿糧倉,白應山拿槍和青壯。然后呢?白應山帶著人和槍回山,還是留在安鄉?”
周明誠反應過來:“白應山想下山。”
“對。”朱禮文說,“他不是來幫孫德勝的,是來借孫德勝的路,下山搶地盤。打下府城,孫德勝的兵也打殘了,白應山回頭就能把北三縣收了。”
趙德柱吸了口氣:“那孫德勝豈不是引狼入室?”
“孫德勝不傻。”朱禮文說,“他肯定也防著這一手。問題是,他防不住。”
周明誠問:“那咱們怎么辦?”
朱禮文走到桌前,重新攤開地圖。
“不讓他們合兵。”
他的手指點在安鄉北邊。
“白應山下山,必經石門。石門有孫德勝的人。打石門,孫德勝就知道了。白應山也會知道。”他說,“但要是石門的人來不及報信呢?”
趙德柱眼睛亮了:“打他個措手不及?”
“不是打石門。”朱禮文說,“是打山腳。白應山下山那天,肯定要跟石門的人接頭。接頭的時候,兩邊的人都在。打掉接頭的人,孫德勝不知道白應山下山了,白應山也不知道孫德勝那邊出了什么事。”
周明誠皺眉:“那白應山還打不打府城?”
“打不了。”朱禮文說,“他不知道孫德勝那邊什么情況,不敢貿然往南走。他只能退回山上去,等孫德勝再派人來。”
趙德柱咧嘴笑了:“那孫德勝呢?”
“孫德勝等不到白應山,就得自已想辦法。”朱禮文說,“他只剩四百人,不敢硬來。他只能接著求白應山,或者想別的轍。”
周明誠問:“那咱們就等著?”
“咱們等著。”朱禮文說,“等他們兩邊互相等。”
他把地圖收起來。
“派人去北邊,盯著石門,盯著安鄉。白應山的人一下山,立刻報信。不用報給府城,報給三里崗。我帶三百人,在三里崗等著。”
趙德柱問:“三百人夠嗎?”
“夠了。”朱禮文說,“不是去打,是去攔。攔住了,他們就過不來。”
傍晚,周明誠選了幾個機靈的探子,換了便裝,往北去了。
趙德柱去點兵,三百人,連夜備好干糧**,隨時準備出發。
朱禮文站在院子里,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去。
徐瑞林走過來:“團長,晚飯備好了。”
“嗯。”
他沒動。
徐瑞林站著等了一會兒,小聲問:“您在想什么?”
朱禮文轉過頭。
“在想羅三爺。”
徐瑞林愣了一下:“羅三爺?他不是招了嗎?”
“招了。”朱禮文說,“但他招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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