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賒刀人，見死劫

沈刀是被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嗆醒的。

意識尚未完全回籠，冰冷的觸感先從身下傳來——堅硬、粗糙，是未經打磨的石頭地面。

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并非醫院雪白的天花板，也不是自家熟悉的臥室，而是一片昏沉的黑暗，只有些許微光從破敗的窗欞透入，勾勒出蛛網般雜亂的陰影。

他動了動僵硬的身體，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一樣疼痛。

記憶如潮水般涌入，最后的畫面是飛馳而來的卡車刺眼的大燈……然后，就在這里了。

這不是他的身體！

一身粗布**，手掌布滿粗糙的老繭，身邊還放著一個陳舊的木箱。

沈刀掙扎著坐起，借著微光打量西周。

這是一間荒廢的土地廟，神像斑駁，供桌傾頹，空氣里彌漫著灰塵和一種……甜膩的鐵銹味。

是血！

他一個激靈，徹底清醒。

血腥味正是從廟門外飄來的。

沈刀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挪到門邊，透過門板的縫隙向外望去。

外面天色未明，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然而，就在距離土地廟不過百步之遙的一處大宅院前，燈籠的光暈下，景象讓他血液幾乎凝固。

朱紅色的大門洞開，門檻上趴伏著一個身影，看衣著像是門房，身下是一大灘暗紅色的血跡。

目光所及的前院里，影影綽綽似乎還有更多倒伏的人影。

滅門**！

沈刀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怎么會在這里？

這身打扮……他猛地看向手邊的木箱，下意識地將其打開。

箱子里分著格子，鋪著深色絨布，里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十余把形態各異的刀具——剪刀、菜刀、柴刀、甚至還有幾把造型奇特的刻刀。

每一把都磨得雪亮，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寒光。

一段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閃過腦海：他是一個賒刀人。

一個行走西方，靠賒銷刀具、留下預言（讖語）為生的古老行當。

待預言實現之日，再回來收取刀款或者……別的什么。

“見死劫……大兇之兆……” 一個沙啞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蕩，那是“師父”的聲音。

這具身體的師父，一個同樣行蹤莫測的老賒刀人。

幾天前，師父帶著他路過這附近，曾指著那處宅院說過一句讖語，具體內容沈刀的記憶有些模糊，只記得是極其不祥的預言。

難道預言應驗了？

就在這時，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和喧嘩聲由遠及近！

“快快快！

圍起來！

一個都不準放跑！”

火把的光芒瞬間照亮了街道，一群手持棍棒、腰挎樸刀的衙役如狼似虎地沖了過來，瞬間將那座宅院和……旁邊的土地廟，一起圍住了。

“發現幸存者了？”

一個捕頭模樣、滿臉橫肉的漢子厲聲喝道，目光如鷹隼般掃視，立刻鎖定了剛從廟門探出半個身子的沈刀。

沈刀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這身打扮，出現在兇案現場旁邊，簡首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不是我！

我剛剛醒來……”他急忙解釋。

那捕頭根本不聽他分辨，大手一揮：“兇徒在此！

拿下！”

兩名如狼似虎的衙役撲了上來，一左一右扭住了沈刀的胳膊，巨大的力量讓他絲毫動彈不得。

木箱被打翻在地，明晃晃的刀具散落一地，在火把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人贓并獲！

果然是你這邪門的賒刀人搞的鬼！”

捕頭看著地上的刀，又看看沈刀，臉上露出猙獰又帶著一絲“果然如此”的表情。

“押進去！

仔細**這破廟！”

沈刀被粗暴地推搡著，押向了那座散發著濃烈死亡氣息的宅院。

他知道，自己卷入了一個天大的麻煩，一個弄不好，就要替這滅門**背上黑鍋，剛穿越就要落地成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