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腦寄存處

大腦寄存處本書為葉羅麗同人文，肯定有的地方會和原文不一樣，包括有的地方作者會改一些，所以不要介意。

正文開始。

六月的風帶著**特有的溫熱，卷過青藤纏繞的教學樓外墻，把走廊里散落的試卷邊角吹得簌簌作響。

林固把最后一本練習冊塞進書包，拉鏈劃過布料的聲音在空蕩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他抬頭看了眼墻上的時鐘，指針剛跳過下午五點半。

“又熬到最后一個？”

趙宇的聲音從門口飄進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咋咋呼呼，“我說你這‘中等生守恒定律’能不能破破？

每次模考都卡在年級一百五十名上下，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菩薩看了都得給你頒個‘穩定獎’。”

林固背著書包轉過身，額前的碎發被風扇吹得微微晃動。

他算不上起眼，中等身高，皮膚是長期待在室內的冷白色，鼻梁上架著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鏡，鏡片后的眼睛總是半垂著，像怕驚擾了什么似的。

“破了又能怎樣？”

他聲音很輕，帶著點天然的溫吞，“反正考完試也得去書店幫忙。”

“得，又是那破書店。”

趙宇撇撇嘴，順手從窗臺上拿起半瓶沒喝完的礦泉水扔過去，“你說**也是，放著小區門口的便利店兼職不做，非讓你去那犄角旮旯的地方守著。

上次我去找你，好家伙，一進門差點被灰塵嗆死，那老板是屬蝸牛的吧？

整天不見人影。”

林固接住水，指尖碰到瓶身的涼意，心里稍微松快了些。

他知道趙宇是好意，可有些話沒法說——父親在物流公司的夜班剛調到白班，母親在菜市場的攤位忙得腳不沾地，妹妹林溪的哮喘藥又快吃完了，那點兼職薪水雖少，卻能讓他不用總看著父母計算賬單時緊鎖的眉頭。

“老板人挺好的，”他低聲說，“就是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

趙宇哼了一聲，沒再追問。

兩人并肩走出校門，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路邊的小吃攤飄來油炸串串的香氣，混著冰鎮汽水的甜膩味。

趙宇咽了口唾沫，拽著林固往攤位走：“我請你吃兩串，就當提前慶祝**結束。”

“不了，”林固搖搖頭，指了指手腕上那塊掉了漆的電子表，“六點得到書店，晚了老板該著急了。”

趙宇看著他清瘦的側臉，突然嘆了口氣：“我說林固，你這日子過得也太‘標準’了吧？

每天三點一線，除了學習就是兼職，偶爾跟我吐槽兩句**，連場籃球賽都懶得打。

你就不想有點‘不普通’的事發生？”

“不普通的事？”

林固愣了愣，腦海里閃過妹妹昨晚咳得發紅的小臉，還有母親藏在圍裙口袋里的繳費單，“大概……就是**能多考十分，書店生意能好點吧。”

趙宇被他氣笑了，擺擺手：“行吧行吧，你這‘普通’人設算是焊死了。

走了，明天考場見，記得給我傳個選擇題答案。”

“別想了，監考老師很嚴。”

林固看著趙宇跑遠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轉身拐進另一條岔路。

從學校到“舊時光”書店要穿過三條老街，路兩旁是爬滿青苔的磚墻，偶爾有晾衣繩從這邊屋頂拉到那邊，上面掛著洗得發白的襯衫和藍布衫。

林固走得很熟，甚至能記得哪家窗臺上擺著月季，哪家門口的石墩子缺了個角。

六點整，書店那扇褪色的木門準時出現在眼前。

門楣上的“舊時光”三個字掉了漆，“光”字的最后一筆還缺了個尾巴，像只斷了翅膀的蝴蝶。

林固推開門，風鈴發出一串細碎的響聲，灰塵在從天窗漏下的光束里跳舞。

“小林來了？”

里屋傳來張爺爺的聲音，帶著點老年人特有的沙啞。

“張爺爺，我來了。”

林固把書包放在柜臺后的小凳子上，開始熟練地擦桌子。

書店不大，進深不過十米，左右兩排書架頂到了天花板，上面塞滿了各式各樣的舊書，從泛黃的線裝本到封面磨破的連環畫，空氣里永遠飄著一股紙張和樟腦混合的味道。

張爺爺拄著拐杖從里屋走出來，他頭發全白了，臉上布滿皺紋，唯獨眼睛很亮，像藏著兩汪深水。

“今天沒什么客人，”他慢悠悠地說，“你把昨天整理到一半的那箱書歸置一下就行，不用太急。”

“好。”

林固點點頭，走到角落蹲下身。

那是個半開的木箱，里面裝著些從舊貨市場收來的老物件，除了幾本缺頁的字典，還有個掉了蓋子的銅制香爐，一串磨損得厲害的佛珠，甚至還有個巴掌大的玻璃球，里面嵌著朵干枯的花。

他拿起那本《中學物理習題集》，封面上用鋼筆寫著“1987年”，紙頁脆得像餅干，稍微用力就可能裂開。

林固小心翼翼地翻開，突然，指尖碰到了一張夾在里面的硬紙。

不是書簽。

那是張泛黃的卡片，邊緣有些卷曲，上面用一種奇怪的字體畫著圖案——像是朵花，又像是片葉子，線條扭曲卻透著種說不出的協調。

卡片背面空白，只有在角落處有個極小的印記，像是滴落在紙上的墨跡，又像是個模糊的符號。

“這是什么？”

林固下意識地抬頭問。

張爺爺湊過來看了一眼，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隨即又恢復了平靜：“不知道，收書的時候混進來的吧。

沒用的東西，扔了就行。”

林固“哦”了一聲，卻沒立刻扔掉。

他捏著卡片的邊角，指尖能感覺到紙張特有的粗糙，卡片上的圖案像是有某種魔力，盯著看久了，竟覺得那線條在慢慢流動。

“叮鈴——”風鈴又響了，這次比剛才更急促些。

林固趕緊把卡片塞進褲兜，站起身看向門口。

夕陽己經沉下去了，門口的陰影里站著個穿黑色風衣的人，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只有一只手搭在門框上，指尖蒼白得像沒見過陽光。

“請問……有《鏡中世界》這本書嗎？”

那人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種奇怪的穿透力，像冰錐落在玻璃上。

林固愣了一下。

《鏡中世界》？

他在書店待了快半年，從沒聽過這本書。

張爺爺也搖了搖頭：“抱歉，沒聽過。”

那人沉默了幾秒，帽檐下的視線似乎掃過書架，最后落在林固身上。

“是嗎……”他頓了頓，突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讓人莫名地發冷，“也許吧。

那打擾了。”

說完，他轉身走進巷口的陰影里，腳步輕得像貓，轉瞬間就不見了蹤影。

林固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晚風從巷口吹進來，帶著點涼意，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褲兜，那張硬紙卡片還安安穩穩地躺在里面，邊角硌著皮膚，有點*。

“奇怪的人。”

張爺爺嘟囔了一句，拄著拐杖回里屋了，“天黑了，把燈打開吧。”

林固“嗯”了一聲，伸手去按墻上的開關。

暖**的燈光亮起，照亮了滿架的舊書和空氣中飛舞的灰塵。

他看著空蕩蕩的巷口，心里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平靜的水面被投進了一顆小石子，雖然只泛起了一圈漣漪，卻讓整個世界都悄悄變了點什么。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每天握著筆，翻著書，擦著桌子，和千千萬萬個普通高中生沒什么兩樣。

可剛才那張卡片的觸感，還有那個陌生人的聲音，卻像在提醒他：有些“不普通”的東西，或許早就藏在這些“普通”的日常里了。

林固深吸了口氣，把那些奇怪的念頭壓下去。

還有三天就要期末**了，他得趕緊整理完這些書，回家再做一套數學卷子。

至于那張卡片，他想了想，還是沒扔掉，而是把它夾進了自己的筆記本里。

就當是……撿到了一片有點特別的葉子吧。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老書店的燈光像一顆昏黃的星，嵌在老街的褶皺里。

沒人知道，那個被夾在筆記本里的圖案，正在微弱的光線下，悄悄舒展著線條，像是在等待某個時刻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