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壓得奶孫倆都沒了言語。,伴著蒸汽裊裊升騰,將蒸面條的油香與豆角香揉在一起,彌漫在不大的空間里。,熊明珠便把蒸面條端上了桌,瓷碗里的面條裹著油光,香氣**,周青云卻沒了胃口。,院門口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弟弟周明亮抱著個玻璃罐頭瓶,一路小跑著沖了進來,瓶子里裝著半瓶蠕動的知了猴,是他趁雨后泥土松軟,蹲在樹下找了一下午的成果。“奶,奶,奶,快給我炸知了猴吃。”,肉乎乎的臉上寫滿了急切。,立馬笑著接過大瓶子,轉身往院子里的壓井邊走去。,一邊朝著灶房喊:“青云,再添把火,給你弟弟烤知了猴,快著點。”
周青云心里煩亂不安,爸媽還沒回來,她壓根不知道學費借到了沒有,再加上天熱,剛才燒火做飯已經出了一身汗,黏在衣料上難受得很,實在不想再動。
周明亮眼珠一轉,立馬看透了姐姐的心思。
知了猴是農村孩子最稀罕的零食,他辛苦了好久,難得湊上半瓶。
為了早點吃到嘴,又不想自已頂著熱氣燒火,只好湊到灶房門口,拉著周青云的衣角軟聲哄道:“姐,你幫我燒火唄,我分給你吃一個!不然我一個都不給你。”
說這話時,他小臉上滿是心疼——為了換姐姐動手,他可要少吃一個了。
此刻的周青云滿腦子都是學費的事,別說一個知了猴,就算是一整瓶,也勾不起她一點興趣。
換作平時,她或許還會陪著弟弟鬧兩句,順著他的心意哄一哄,這會實在沒心情。
她輕輕推開弟弟的手,徑直走到院門口站著,目光緊緊盯著村口的方向,這樣爸媽一回來,她就能第一時間迎上去問個明白。
周明亮見姐姐不搭理自已,立馬撒起了潑,一**坐在地上蹬著腿嚷嚷:“我不管,你不給我燒火,我就告訴爸媽,讓他們不讓你吃飯。”
熊明珠聽見寶貝孫子的吵鬧聲,連忙擦著手從壓井邊過來哄,回頭又對著周青云皺著眉呵斥:“你這丫頭怎么回事?跟個小孩子較什么勁?讓著你弟弟點怎么了?快過來燒火!”
一時間,周明亮的哭鬧聲、熊明珠的呵斥聲混在一起,打破了傍晚鄉村的靜謐,反倒襯得周遭愈發熱鬧。
周青云的爸媽,就恰恰在這喧鬧聲中,腳步沉重地走進了院子,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
劉桂蘭跟著周建國走進院子,渾身的疲憊裹著一身汗味——奔波了一下午求人借錢,天熱人燥,肚子餓得咕咕叫,一進門就撞見這亂糟糟的場面,火氣瞬間涌了上來。
她板著臉掃過眾人,目光落在周青云身上,語氣嚴厲:“小云,你都多大了?十八的姑娘了,就不能讓著點你弟弟?”
話音剛落,她又立馬換了副神情,快步走到周明亮身邊,伸手拉過兒子的手,細細擦著他額頭的汗。
周明亮吃得有些胖,夏天本就難熬,稍微動一動就滿身是汗,額前的碎發都黏在了皮膚上。
“我的乖寶,怎么了這是?誰惹我們明亮不開心了?”
劉桂蘭的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
周明亮見媽媽回來了,立馬委屈地癟著嘴告狀:“媽,姐不給我燒火!我想吃炒知了猴,她就是不肯幫我燒火,你今天別讓她吃飯。”
說著還往劉桂蘭懷里蹭了蹭,模樣嬌憨又任性。
周青云對媽**偏心早已習以為常,可聽見弟弟這般顛倒黑白,還是忍不住反駁:“你都多大了?快跟我一樣高了,想吃就自已燒火,又不是不會做。”
農村的孩子打小就幫家里干活,周明亮明明跟著奶奶學過燒火,不過是仗著爸媽寵愛,故意偷懶罷了。
“你胡說什么。”劉桂蘭當即厲聲呵斥,將周明亮護在身后。
“你弟弟是男孩,哪能進灶房燒火?那不是他該干的活!以后這個家還得指望他頂門立戶,等你出嫁了,還得靠他給你撐腰呢!你當姐姐的,對弟弟好點是應該的,女孩子燒個火能有多累?”
周青云只覺得一陣無力,又是這套說辭。在爸媽眼里,弟弟是家里的根,是頂梁柱,哪怕年紀相仿,弟弟也能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而她身為姐姐,就該事事遷就。
看著弟弟那副得意的模樣,她心里暗忖:就爸媽這般溺愛,弟弟將來能有多大出息?
連燒火這點小事都要告狀依賴別人,還指望他以后頂門立戶、為自已撐腰?
她還想問學費的事,也不敢再犟嘴。轉身就去壓井邊,殷勤地給爸媽打了涼水,遞上毛巾讓他們洗手洗臉。
劉桂蘭接過毛巾,疲憊地擦著臉,心里滿是郁結。
一下午的奔波,求了好幾戶親戚,不是說家里也緊巴,就是找借口推脫,錢沒借到多少,反倒受了不少冷臉。
她瞥了眼一旁乖巧的周青云,目光瞬間變得復雜起來——藏著不舍,藏著難過,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糾結。
她和周建國結婚頭幾年一直沒孩子,急得四處求醫,最后經熟人介紹,抱養了周青云。
當初和孩子的親生父母說好,一旦抱養,就斷了過往,孩子絕不會再認親。
人家也履行的好好的,這些年夜的確沒有過問。
是他們沒本事,如今,為了周青云的大學學費,她和周建國實在走投無路了,只能想到那個法子:把周青云送回親生父母身邊。
她一遍遍安慰自已,小云是她從小一手帶大的,就算認了親生父母,也是她周家的孩子,血濃于水也抵不過十幾年的養育情,她不信孩子會因為血緣就拋棄他們。
道理是道理,自我安慰也想開了。真要做出決定,心里卻像被揪著一樣疼。
這頓飯端上桌,香氣依舊**,劉桂蘭卻味同嚼蠟,每一口都咽得艱難。
周青云被媽媽看得渾身不自在,心里直犯嘀咕:媽這眼神是怎么了?又是不舍又是難過,難道是學費徹底沒指望了?她用力咬了咬下唇,心里又酸又澀,卻一點也不怨父母。
她清楚農村家庭的難處,比起同村那些初中畢業就被送出去打工的女孩,她已經很幸運了——不僅讀完了高中,還考上了大學。
爸媽雖說有了弟弟后對她多有忽視,但總體來說,從未虧待過她。
她能理解父母的偏心。在農村,沒有男孩就被視作“絕戶”,要被人戳脊梁骨,爸媽偏愛弟弟,是人之常情。
她望著桌上的蒸面條,壓下心里的失落,默默拿起筷子——哪怕學費沒著落,她也不想讓爸媽再為她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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