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寒淵鳳鳴

三千年前，九重天闕，誅仙臺上。

她白衣染血，發絲凌亂，曾經睥睨眾生的鳳目此刻只剩下徹骨的寒與絕望。

鎖仙鏈穿透琵琶骨，將她死死釘在冰冷的白玉階上，仙元潰散，靈力枯竭。

“阿淵，為何？”

她的聲音嘶啞破碎，望向不遠處那個身姿挺拔、面覆寒霜的男子。

他是九重天天帝座下最得力的戰神，墨淵上神。

此刻，他一身玄色戰甲未卸，周身凜冽的氣息幾乎將空氣凍結。

他看著她，眼神里沒有半分往日的溫情，只有冰封的漠然。

“蘇清鳶，你勾結魔族，屠戮仙門，罪證確鑿，還有何話可說？”

他的聲音如同萬年寒冰，字字砸在她心上。

蘇清鳶慘笑起來，笑聲凄厲，震得誅仙臺周圍的云氣都在顫抖。

“勾結魔族？

墨淵，你我千年情分，竟抵不過旁人幾句讒言，幾件偽造的證據？”

她想起那些并肩作戰的歲月，想起他曾在桃花樹下對她許下的諾言——“清鳶，此生我定護你周全，縱使逆天而行，亦不相負。”

如今想來，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的笑話。

“證據？”

墨淵上前一步，玄色的靴子踩在她散落的發絲上，“你鳳族私藏魔族密卷，你親往魔域與魔主密談，這些，難道都是假的？”

蘇清鳶的心徹底沉入冰淵。

她想解釋，想嘶吼，想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奸人所設的圈套，可仙元被鎖，連開口都耗盡了力氣。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眼中最后一絲猶豫被決絕取代。

“念在昔日情分，賜你個體面。”

墨淵轉過身，不再看她，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誅仙陣，起。”

剎那間，風云變色，雷霆咆哮。

無數道凌厲的誅仙劍氣從天而降，如同萬千把利刃，狠狠刺向她殘破的身軀。

劇痛席卷全身，骨頭寸寸碎裂，神魂仿佛要被撕裂。

在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蘇清鳶用盡所有力氣，望著那個決絕的背影，留下了一句血淚交織的詛咒：“墨淵！

我蘇清鳶若有來世，定要你——血債血償！

生生世世，永不超生！”

血色染紅了誅仙臺，一只浴血的鳳凰虛影發出最后一聲悲鳴，消散在九霄云外。

墨淵的背影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緊握的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跡。

他沒有回頭，只是任由冰冷的雨水混合著什么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滑落，瞬間蒸發在凜冽的罡風之中。

三千年后，青丘國，狐貍山。

一只通體雪白、只有尾巴尖兒帶著一點朱砂紅的小狐貍，正蹲在一塊光滑的青石上，歪著腦袋，看著不遠處瀑布下正在修煉的紅衣女子。

“阿姐，你都修煉三天了，不累嗎？”

小狐貍口吐人言，聲音軟糯可愛。

紅衣女子緩緩收功，周身的靈氣如潮水般退去。

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尤其是一雙鳳眸，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天然的媚意，卻又清澈如溪。

她正是三千年后，重生為青丘帝姬的蘇清鳶——如今，她叫鳳九璃。

“不累。”

鳳九璃輕輕**著小狐貍的頭，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冷冽，“只有變強，才能保護自己，才能……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

三千年的時光，磨滅不了刻骨的仇恨。

她從誅仙臺的灰燼中重生，失去了所有仙力，淪為一只最低階的狐貍，憑借著殘存的一絲鳳魂和不屈的意志，才一步步走到今天，恢復了部分實力，并被青丘狐帝收養，賜名鳳九璃。

她知道，墨淵如今己是九重天天帝，權傾三界，而她，不過是青丘一個尚未完全成年的帝姬。

復仇之路，道阻且長。

但她不會放棄。

“阿姐，聽說下個月九重天天帝要舉辦萬仙大會，邀請了各界的青年才俊呢！”

小狐貍興奮地說道，“聽說墨淵天帝年輕有為，俊美無儔，是三界所有女仙的夢中**！”

鳳九璃的指尖猛地收緊，眼底瞬間燃起熊熊怒火，隨即又被她強行壓下，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墨淵……她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仿佛要將它嚼碎吞入腹中。

萬仙大會么？

鳳九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墨淵，我們的重逢，就從這里開始吧。

這一次，我會讓你親身體驗，什么叫絕望，什么叫生不如死。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九重天凌霄殿上，身著龍袍的墨淵天帝正憑欄而立，望著下方云海翻騰。

三千年了，他總在午夜夢回時，看到那個白衣染血的身影，聽到那句泣血的詛咒。

他派人遍尋三界，卻再也找不到她的一絲蹤跡。

“清鳶……”他輕聲呼喚，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空洞，“你到底在哪里？

若你真的尚在人世，我愿以這萬里江山，換你歸來。

可你為何，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肯給我？”

他手中緊握著一枚早己失去光澤的鳳羽，那是當年她親手贈予他的定情之物。

三千年了，他一首隨身攜帶，從未離身。

命運的齒輪，在無人察覺的角落，悄然開始轉動。

一場跨越三千年的愛恨糾葛，即將在萬仙大會上，再次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