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黏膩地纏在城市邊緣。林默踩著積水往出租屋跑時，褲腳已經濕透，廉價帆布鞋里能倒出半杯泥水。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是房東發來的語音，尖利的女聲刺破雨幕：“小林啊，下個月房租漲五百，你考慮好續不續，這地段搶手得很——”，不是因為房租，而是因為頭頂。，貼著斑駁的墻皮“走”過來。不是騎在地上，是離地半尺，車輪轉得飛快，卻沒濺起半點水花。那人還在打電話，語氣不耐煩：“催什么催？你那棟樓電梯壞了，我從十三樓窗戶給你遞進去不行？”，揉了揉眼睛。雨還在下，外賣車已經拐進了另一條巷子，車尾燈像塊融化的紅糖，漸漸消失了。“幻覺吧。”他喃喃自語，低頭繼續往前走。鞋里的水硌得慌，口袋里的錢包比臉還干凈。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漲房租了，再這樣下去，他可能真要搬到橋洞底下住。，一棟老式居民樓的頂樓，沒電梯，墻皮掉得像牛皮癬。剛走到單元門口，腳下不知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差點摔倒。，他低頭看了看。是個巴掌大的銅魚，渾身銹跡斑斑，魚頭朝上，魚尾卷曲，像是從地里剛挖出來的。魚眼的位置是空的，黑洞洞的，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誰掉的？”他彎腰撿了起來。銅魚比看起來要沉，入手冰涼，像是揣了塊冰。他翻來覆去看了看，沒發現任何刻字或花紋，除了那兩個空洞的魚眼，再沒別的特點。
“估計是哪個小孩玩丟的破爛。”他隨手把銅魚塞進褲兜，沒當回事。

推開頂樓的房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墻角堆著幾個裝書的紙箱子。他脫下濕衣服，隨手扔在椅子上，正準備去燒點熱水，口袋里的銅魚突然燙了一下。

不是那種溫熱，是像被火烤過一樣，燙得他差點把它扔出去。

“搞什么？”他把銅魚掏出來，放在桌子上。奇怪的是，剛離開手，銅魚就恢復了冰涼，仿佛剛才的灼熱只是錯覺。

他盯著銅魚看了一會兒，沒發現異常，便轉身去燒水。水壺剛放在爐子上，身后突然傳來“啪嗒”一聲輕響。

他猛地回頭，只見桌子上的銅魚竟然翻了個身，魚腹朝上，魚尾微微翹起，像是在呼吸。

林默的頭皮瞬間麻了。他明明記得自已是魚頭朝上放的，而且這銅魚是實心的，怎么可能自已翻身？

他慢慢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把銅魚翻了過來。這次他看得很清楚，魚頭朝上，魚尾朝下，穩穩當當的。

“肯定是風刮的。”他安慰自已，房間的窗戶沒關嚴，確實有風吹進來。

可剛轉過身，“啪嗒”聲又響了。

他再次回頭，銅魚又翻了過來，還是魚腹朝上。

這一次，他看得真切，窗戶縫里吹進來的風根本掀不動這么沉的銅魚。

林默咽了口唾沫，心臟“咚咚”地跳。他突然想起剛才在樓下看到的懸浮外賣車，難道這兩者之間有什么聯系？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銅魚的魚眼。指尖剛觸碰到那個黑洞，銅魚猛地發出一陣微弱的藍光，兩個空洞的魚眼里像是燃起了兩簇鬼火，幽幽地盯著他。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像是無數人在耳邊低語，又像是只有一個人在說話，模糊不清，卻帶著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找到你了……”

林默嚇得猛地縮回手，銅魚的藍光瞬間消失，又變回了那副銹跡斑斑的樣子，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他盯著銅魚，后背全是冷汗。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敲響了。

“咚咚咚。”

敲門聲很輕，卻在這寂靜的雨夜顯得格外突兀。

林默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這棟樓的頂樓只有他一個人住，這個點會是誰？房東？不像，房東敲門從來都是“砰砰砰”的，跟砸門似的。

“誰？”他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門外沒有回應，只有一陣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林默皺了皺眉，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樓道里的燈壞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門外確實有人，就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有事嗎？沒事我睡覺了。”他提高了音量。

還是沒有回應，但那呼吸聲似乎更近了，像是貼著門縫傳來的。

林默的手慢慢移到門后的拖把上，握緊了木柄。他來這個城市快一年了，除了房東和樓下的小賣部老板，幾乎沒跟任何人打過交道，會是誰來找他？

就在他準備再次開口時，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了。

林默站在門后，握著拖把的手全是汗。過了足足五分鐘，他才敢慢慢打開一條門縫，探頭出去看。

樓道里空蕩蕩的，只有一盞接觸不良的燈泡在頭頂忽明忽暗，剛才的腳步聲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喘著氣。剛才的一切，加上手里的銅魚，讓他有種說不出的恐慌。

他回到桌子旁，看著那只銅魚。現在他可以肯定，這東西絕對不是什么普通的破爛。

他拿起銅魚，仔細端詳。魚眼的黑洞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動，他湊近了看，突然發現黑洞深處好像有字。

他趕緊找來臺燈，把光線調到最亮，湊得更近了。這次他看清了，魚眼的黑洞內壁上，刻著一行極小的字，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左邊的魚眼刻著：七月初七。

右邊的魚眼刻著：子時三刻。

林默愣住了。七月初七？不就是明天嗎？子時三刻，也就是半夜十一點四十五分。

這行字是什么意思？是某種提示，還是某種警告？

他把銅魚翻過來掉過去地看，再沒找到其他任何字跡。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亮了一下，是一條短信。他拿起手機，看到發信人是一個陌生號碼，短信內容只有一行字：

“別碰那東西，它會帶你去不該去的地方。”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縮。對方怎么知道他撿到了銅魚？難道剛才敲門的人就是發信人？

他立刻回撥那個號碼，聽筒里卻傳來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撥打的號碼不存在，請核對后再撥。”

他又看了看那條短信，發信時間就在他剛才查看銅魚的時候。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對方似乎一直在監視他。

他把手機扔在桌子上，看著銅魚，又看了看那條短信，陷入了掙扎。

扔掉銅魚？可這東西如此詭異，扔了真的能解決問題嗎？而且，他心里隱隱有種感覺，這銅魚或許和他那個隱藏了多年的秘密有關。

從他記事起，他就總能夢到一些奇怪的畫面。不是普通的夢，那些畫面無比清晰，像是親身經歷過一樣。夢里有飛檐走壁的人，有能吐火的獸，有漂浮在云端的宮殿，還有……一片無邊無際的血海。

他一直以為是自已想象力太豐富，直到后來，他發現夢里的一些細節，竟然會在現實中發生。比如他夢到隔壁班的同學會在某天摔斷腿，結果第二天，那個同學真的在體育課上摔斷了腿。

他把這個秘密藏了很多年，從不告訴任何人，怕被當成怪物。但他心里清楚，自已和別人不一樣。

而現在，這只銅魚，會不會就是解開他秘密的鑰匙？

他拿起銅魚，冰冷的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

“不該去的地方……”他喃喃自語，“還有什么地方，比我現在的日子更糟呢？”

房租要漲，工作沒著落，剛才還有人監視他，或許，去看看也無妨。

他把銅魚重新放回口袋，決定明天子時三刻，看看會發生什么。

夜漸漸深了，雨還在下。林默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他總覺得窗外有人影，樓道里有腳步聲，但每次出去看，都什么也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夢里，他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場景。一片血色的海洋，天空是暗紅色的，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遠處有一座巨大的黑色石碑，碑上刻著無數扭曲的文字，像是在哭嚎。

他朝著石碑走去，突然，石碑前的血海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腳踝。那只手蒼白而干枯，指甲又長又黑，死死地攥著他，把他往血海里拖。

他拼命掙扎，卻怎么也掙脫不開。就在他快要被拖進血海時，他看到那只手的手腕上，戴著一個和他撿到的銅魚一模一樣的飾品，只是那個銅魚的眼睛里，鑲嵌著兩顆紅色的珠子，像是用鮮血凝固而成的。

“救我……”一個嘶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林默猛地驚醒，渾身冷汗。窗外的天已經蒙蒙亮了，雨停了。

他喘著氣坐起來，摸了摸口袋里的銅魚，冰涼依舊。

剛才的夢太真實了，那個聲音，那雙眼睛，還有手腕上的銅魚……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現在是早上六點。離七月初七的子時三刻，還有不到三十個小時。

他不知道等待自已的會是什么，但他知道，從撿到這只銅魚開始，他的人生，可能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就在這時，他的房門又被敲響了。這次的敲門聲很急促，而且力道很大，像是有人在用拳頭砸門。

“林默！開門！我知道你在里面！”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是住在他樓下的張叔。張叔是個退休工人，平時為人和善，很少這么大聲說話。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張叔怎么會來找他？而且聽起來，語氣很不對勁。

他走到門邊，剛想開口問怎么了，就聽到門外傳來張叔帶著哭腔的聲音：

“林默，求你了，救救我孫子！他……他快不行了！我知道你有辦法的，求你了！”

林默愣住了。張叔的孫子？那個才五歲的小男孩？他怎么了？還有，張叔說他有辦法，是什么意思？張叔怎么會知道他有秘密？

一連串的疑問涌上心頭，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門。

門一打開，他就看到張叔跪在門口，頭發凌亂，眼睛通紅，臉上還帶著淚痕。看到林默，張叔一把抓住他的褲腿：

“林默，救救小寶！他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早上突然就不動了，臉色發青，嘴里還念叨著什么魚……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求你發發慈悲，救救他吧！”

林默看著張叔，又低頭看了看自已口袋里的銅魚，心里突然升起一個可怕的念頭。

小寶的癥狀，和他昨晚的夢，還有這只銅魚，會不會有什么聯系？

他深吸一口氣，蹲下身扶起張叔：“張叔，你先起來，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

張叔被他扶起來，卻依舊拉著他的手不放，聲音顫抖：“我也不知道，就是今天早上我去叫他起床，發現他躺在那里，渾身冰涼，眼睛睜著，就看著天花板，嘴里一直說‘銅魚……眼睛……’，我帶他去醫院，醫生查不出任何問題，說他……說他可能不行了……”

銅魚……眼睛……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和這只銅魚有關。

他看了看張叔焦急的臉，又摸了摸口袋里冰涼的銅魚，咬了咬牙：“張叔，帶我去看看小寶。”

他不知道自已能不能救小寶，但他知道，這件事他已經卷進來了，躲不掉了。

跟著張叔往樓下跑的時候，林默的腦海里反復回響著昨晚那個神秘的聲音和那條短信：

“找到你了……”

“別碰那東西，它會帶你去不該去的地方。”

他有種預感，去張叔家，或許就是他踏入“不該去的地方”的第一步。

那么，小寶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林默又能否救回小寶？這只銅魚背后，還隱藏著怎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