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巫師”的異動意味著什么。傳訊水晶的光芒尚未熄滅，他已像換了一個人——那個駝背、嘮叨的老教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動作精準、眼神銳利的指揮官。，露出后面一個暗格。里面不是金銀財寶，而是幾樣樸素得令人心寒的東西：幾套不起眼的粗布衣物、幾瓶不同顏色的藥劑、幾枚毫無魔法波動的普通金幣，以及兩把鞘身磨損的短劍。，但身體背叛了她。手背的灼痛變成有規(guī)律的脈動，像第二顆心臟，與第一巫師高塔的波動隱隱共振。，耳邊有低語。白晝意識在拼命記憶塞拉斯的每一個步驟“灰色包裹是偽裝藥劑，藍色是體能刺激，紅色是緊急止血……”，而午夜意識則在嗤笑“這些玩具能擋住巫師？”。《第七本源接觸者收容與處置預案》的副本丟進一個特制的銅盆，指尖彈出一粒火星。文件燃燒時沒有火光，而是化為一股冰冷的青煙，被盆底的符文吸收殆盡。他在銷毀證據(jù)，熟練得令人心寒。：“換上，喝掉。它會改變你的膚色和發(fā)質，持續(xù)十二小時。”：“導師，我們到底要去哪里？找誰？”，系緊自已的包裹：“去找一個……議會希望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jīng)死了的人。他叫雷文，是上一任‘暗之本源’的共鳴者。也是唯一一個，在接觸第七法典后，沒有立刻發(fā)瘋或死亡的人。”
他沒有說后半句：雷文也是在那之后，徹底消失，成了傳說中的“影鴉”。

邊說邊拉著莉亞娜走進一個隱秘的通道。密道并非奢華通道，而是古老的下水道與地基裂縫的結合體，潮濕、缺氧，彌漫著銹蝕和遺忘的味道。

莉亞娜感覺兩種意識在腦海里拉扯。白晝在計算：“呼吸頻率需降低以節(jié)省氧氣”，午夜在躁動：“這臟地方讓我想燒穿頭頂?shù)氖澹　?br>
塞拉斯突然捂住她的嘴，將她拉入陰影。頭頂傳來震動和模糊的喝令聲——“**每個角落！能量殘留指向這個區(qū)域！”

極致的恐懼與禁錮感，刺激了求生本能更強烈的午夜形態(tài)。

莉亞娜感到那根繃緊的弦“啪”地斷了。并非溫柔的轉換，而是被粗暴地推開。熟悉的鐵銹味涌上喉嚨，視野被一片暴烈的暗紅覆蓋。

‘她’掙脫塞拉斯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污濁的空氣，竟露出享受的表情。

“啊……追獵的味道。”聲音在狹窄空間里回蕩，帶著危險的興奮。

塞拉斯低吼：“控制住！你想把我們都害死嗎？”

“控制？”‘她’轉過頭，異色瞳在黑暗中微光流轉，“老頭，現(xiàn)在是‘我’在保護你們。那些腳步聲……左邊三個，右邊兩個，頭頂還有一個在感應。你的靜默結界能擋住視覺，擋不住靈魂的‘氣味’，而我們現(xiàn)在。”她指了指自已的心口，“香得像剛出爐的蛋糕。”

‘她’能“聽”到追兵的情緒，不耐煩中夾雜著一絲恐懼，能“看”到魔力流動的痕跡。

但使用這份力量，讓手背的印記劇烈灼燒，且切換變得極不穩(wěn)定。她可能在說一句話的中途，眼神突然變得驚恐，白晝意識主導，又強行被拉回。

“你能帶我們避開他們？”

午夜莉亞娜咧嘴一笑，冷汗卻從額角滑落，“當然，但代價是……之后‘她’”，‘她’指了指腦袋，“可能會昏睡很久，或者永遠醒不過來，要賭嗎，導師？”

塞拉斯久久不語，視線垂落又抬，唇角輕抿后松開，最終輕聲道：“好。”

‘她’帶領兩人在迷宮般的通道中穿梭，如同暗影中的游魚，幾次與**小隊擦肩而過。

但接近出口時，她突然踉蹌跪地，劇烈咳嗽，指縫滲出暗色的光粒——魔力實質化流失。過度使用力量，導致本體受損。

“快……出去就是舊城區(qū)下水道出口……我只能……到這了……”話音未落，她眼中的紅光徹底熄滅，整個人軟倒，發(fā)色快速變回全黑。

塞拉斯扛著她沖出出口，來到破曉前最黑暗的時刻，置身于廢棄城區(qū)的污穢與寂靜中。

白晝莉亞娜在幾分鐘后蘇醒，伴隨而來的是記憶的斷片與靈魂的劇痛。她記得零碎的對話“靈魂的氣味”、記得自已身體不受控制的恐懼，但更強烈的是使用陌生力量后的、仿佛靈魂被撕裂般的虛無感和惡心。

她縮在冰冷的石壁邊干嘔，什么也吐不出來，只有眼淚失控地涌出。

“那……那是我嗎？那個說話的……是我嗎？”

塞拉斯沒有空洞安慰，而是給她灌**能藥劑，快速處理她手背上因過度使用而開裂滲血的印記。

“聽著，莉亞娜。‘她’也是你，是你力量的一部分，是你存活的關鍵。但你們必須學會共存，而不是爭奪。”

他頓了頓，“我們要找的雷文，他或許知道方法。因為他不是‘暗巫師’，他是‘影鴉’——他成功地將暗影之力，變成了自已的一部分，而非主人。”

“他最后出現(xiàn)的地點，是北方的‘黯影森林’，精靈遺跡的附近。議會記錄他死于遺跡陷阱，但我在一份**者的貨物清單上，見過只有影月族才使用的‘夜露熒光苔’的記載，來源就在那附近。”

——

天色微亮。他們躲在廢墟中，莉亞娜勉強恢復行動力。塞拉斯指出方向：“必須混入清晨進城的人流，獲取補給，然后向北。”

這時莉亞娜問出一個關鍵問題：“導師，你為什么會有那些東西？你早就預料到……”

塞拉斯還未回答，遠處學院方向的天空，突然亮起數(shù)道筆直而迅速的流光，如同逆行的流星，朝著舊城區(qū)各個方向散開。

那不是普通的**隊。那是“議會執(zhí)劍者”——專門處理高危魔法異常的特種部隊的標志性飛行術。其中一道流光，正直奔他們所在的區(qū)域而來，速度極快。

塞拉斯臉色瞬間慘白，一把拉起莉亞娜：“走！現(xiàn)在！”

他們沖進剛剛蘇醒、還彌漫著晨霧的狹窄街道。而在他們身后不到三百米的空中，那道流光如同精準的矛尖，已經(jīng)開始緩緩降下。

獵犬已經(jīng)出籠。而逃亡者，才剛剛踏上布滿迷霧的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