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惡趣味的審查

“我們來玩個游戲吧？”

室內，一位身披兜帽，帶著面罩，整副身體都被緊緊裹在灰色連帽衫里的男人，淡淡說道。

“什么？

什么游戲？”

坐在男人對面的少女，眨了眨漂亮的灰色眼眸，嘴唇輕輕地微微抿著，兩只手過于安分地搭在了桌前。

少女在羅德島中的代號為灰喉，是特別行動小組中的一員。

而在她對面的，則是島上的核心領導者之一，大名鼎鼎的博士。

“我問你三個問題，你必須回答，而且必須說真話，如果是謊言，測謊儀就會響，響了，就會有懲罰。”

博士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旁邊的長方體機械儀器，發出兩道悶響。

“等問完三個問題，測謊儀都沒有響的話，就有三萬龍門幣的獎勵，或者，你也可以反過來問我三個問題，當然，我也必須說真話，懲罰自然也準備好了。”

“這是，自我**的一環嗎？”

名為灰喉的少女沒有第一時間答應，而是不緊不慢地向博士確認道。

之所以有兩人的這場審問似的對話，正是因為，羅德島近期于內部開展的自我**活動。

每次**由博士、凱爾希和阿米婭三人中選擇兩人，一人擔當審問官，一人為記錄官。

少女不自覺地往旁邊的方向瞟了一眼，望見那位身穿淡綠色衣裝的女子，對方沒抬起頭，似乎在低頭記錄著什么，菲林族特有的毛絨絨豎耳于昏暗的燈光中微微顫動。

“是的。”

“好吧，我接受這個游戲。”

灰喉坐得更加端正了些，能讓人感覺到她在微微繃緊身子，做好了一定的防備姿態。

博士見此情景，面罩底下放出一聲嗤笑，隨后便首入主題道：“第一個問題，己知島內有一個或一個以上的間諜，你最懷疑誰？”

灰喉聞言，微微睜大了眼瞳，差點就要從座位上站起，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稍微平息了起伏的胸口，回答：“沒有，我沒有懷疑對方為間諜的對象。”

博士看了一眼旁邊的測謊儀，沒有聲響，繼續問道：“第二個問題，最近一次，關于你的體檢報告，醫療部門其實有所隱瞞。。。”

博士語氣頓了頓，在對面少女臉色漸漸變得慘白的狀況下，繼續道：“你的血液中，源石的污染率上升了兩個百分點。。。”

嘭！

還沒等博士說完，他面前的少女便己經失控，對方先是用雙手重重地砸在桌面上，而后踉蹌著后退幾步，摔倒于地。

“博士。。。

怎么會？

那，到底是哪里？

什么時候！

什么時候——”一開始是顫抖的低語，而后變成了聲嘶力竭的喊叫，少女精致可愛的面容變得些微扭曲。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頸，而后又擼起袖管檢查自己白皙無痕的手臂皮膚，右手像是在磨砂一樣在皮膚上反復***，不一會兒就有了令人心疼的紅痕。

“哦抱歉，說了這么多才輪到問題，那么問題是，你成為感染者了，感想如何？”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如此設置的，這個**用房間的燈光十分地暗，微弱的光芒從天花板射下，像是有生命般，拉長了博士身后的影子。

回應博士問題的只有少女毫不掩飾的，來自于對源石病深深厭惡的抽泣聲。

凱爾希這時才抬起頭，但她并沒有望向**室的少女，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博士，目光深邃。

依照規定，記錄員是不允許對**員的大部分言行作出反應的，因為這可能會打亂**的策略。

如有意見，只能等**過后再提出。

凱爾希向來是守規矩的，所以此時，她才覺得十分得不爽，她懷疑博士并沒有在認真工作，而只是懷著惡趣味的動機在玩弄眼前的少女。

惡心！

一想到這樣的人，曾經與自己有過肌膚之親，她就不禁單手握住了一只手臂，輕輕咬住下唇，做出了厭惡的姿態。

此時，被審問的少女幾乎是以爬行的姿勢來到臺前，長睫毛的淡灰色眼瞳滿是眼淚在打轉，她說：“博士，一定是弄錯了！

我平時都有好好注意的——注意什么，避免和感染者接觸嗎？”

博士一只手抬起，捏住灰喉面部的兩側腮幫，整個人站起身來，以俯視的姿態面對眼前的少女道：“回答問題，你現在的感想如何？

感染者小姐。”

一旁的凱爾希見此情景，不忍地轉過頭去，同時暗暗握緊了拳頭，指甲嵌入到了掌心肉中。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博士，你一定要救我！

把我治好，求求你！”

目睹往日沉默寡言，對外人十分淡漠的灰喉此時卻是瀕臨崩潰，淚眼婆娑的模樣，博士似乎更加興奮了。

他站立起來的影子仿佛完全籠罩了身前的少女，宛如一盞天降的囚籠。

“不知道啊。。。

姑且也算是個回答吧，那么第三個問題，你認為，羅德島現在的絕對***是誰？”

“是。。。

是。。。”

少女凝噎著，驚恐的眼神望向博士，只感覺對方是如此陌生。

“是你，博士，是你。”

最終，她像是在為對方親手戴上冠冕一般，沙啞著嗓音宣言道。

“夠了！”

一聲巨響，凱爾希拍桌而起，面容陰沉。

“需要我提醒你嗎？

博士，你的行為己經超出了**的邊際。”

這位羅德島的高位者，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長者，終于忍無可忍。

凱爾希不知道眼前的博士究竟哪根筋搭錯了，自從上次龍門與整合運動的戰爭過后，對方就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博士或許是沖著她來的。

“阿米婭，進來吧。”

“好。。。

好的。”

凱爾希說完，松開桌上的通訊按鈕，隨即一道光亮隨著幾人身后門扉的打開而射入。

從門口進來的，是一位身材較博士稍矮一些的少女，動作有些畏畏縮縮地進入到**室內，兩只小手不安分地相互摩挲著手指，上面的戒指在燈光的反射下泛出一絲詭異的反光。

阿米婭捋了捋耳畔的褐色發絲，抬眼看了看左側斜坐在椅子上的博士，又轉頭望了望右側與其對峙的凱爾希。

她感覺自己仿佛置身**兩重天的交界地，危險的預兆不斷促使她耳朵豎起，雞皮疙瘩起了一脖頸。

“我。。。

先把灰喉小姐送出去吧。”

說完，阿米婭上前攙扶起己然失魂落魄的灰眸少女，逃也似地暫時離開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