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藥莊初見

江南三月，陰雨連綿，雨絲織愁。

官道旁的茶棚里，說書人正拍案驚奇，娓娓道來："要說近來最駭人聽聞的，莫過于血衣案——七十九具童男尸身，一律被抽干鮮血，縫成一件殷紅血袍，昨夜又出現在蘇州河畔！

"角落處，一個白衣青年靜靜飲茶。

斗笠低垂，露出半截冷白的下頜。

他指尖摩挲著茶杯，卻似摩挲一柄未出鞘的劍——此人正是江湖人稱"白衣劍"的沈長歌。

血衣案，己糾纏他三月。

死者皆是被"斷魂草"蝕脈，而斷魂草只產在湘西"鬼哭峽"。

峽外，有一座鮮為人知的蘇家藥莊，據說藥莊里藏著克制斷魂草的《青囊秘譜》。

茶棚外，雨聲驟密。

沈長歌放下碎銀，牽馬沒入雨幕。

他沒注意到，遠處樹梢，一只朱砂信鴿撲棱棱飛向江南深處。

兩日后，姑蘇城外的桃花塢。

霧氣蒸騰，藥香氤氳。

沈長歌循著山勢，誤入一片天然迷谷——谷口無碑，卻布滿"七步斷魂"的暗毒。

他封了心脈，仍覺真氣滯緩。

谷深處，竹籬圍成一方藥圃。

少女正俯身摘采"七星海棠"，青絲挽作垂柳髻，袖口挽到肘彎，露出雪色小臂。

她忽地抬頭，與籬外之人西目相對——"你是誰？

""過路人。

""過路人能闖我蘇家九曲迷蹤？

"少女微瞇眼，指尖己夾住三枚銀葉。

沈長歌抱拳："沈長歌，求借《青囊秘譜》一頁，只為救人。

""蘇家醫規，活人不借書，死人更不借。

"少女聲音柔軟，卻帶幾分薄刃般的冷。

話音未落，籬內忽然鈴聲大作——"有血腥味！

"少女臉色驟變，一把拽住沈長歌后領，"跟我來！

"二人循鈴音奔至藥圃后山。

石縫間，躺著一名青衣小童，面色青紫，頸側兩道細如發絲的齒孔——正是"斷魂草"伴生蠱"碧磷蛇"所傷。

"阿執？

"少女失聲，顯然認出童子。

沈長歌并指封住童子心脈，右手拔劍，劍尖一挑，己劃開傷口。

黑血濺出，腥臭刺鼻。

"你干什么！

""再不放毒，他活不過十息。

"沈長歌左手翻腕，也不知從何處取出一枚赤紅藥丸，"赤陽丹，可暫護心脈，但需七星海棠為引。

"少女咬唇，迅速摘來海棠，以掌心內力震成漿汁。

二人配合，竟如舊友——一盞茶工夫，小童毒勢暫緩。

"我欠你一次。

"少女抬眸，"蘇清婉。

""沈長歌。

"他頓了頓，補一句，"血衣案苦主，都在等這味解藥。

"蘇清婉沉默片刻，忽然道："斷魂草并非無解，但需雪魄芝為佐。

雪魄芝生在寒潭，潭外有毒藤，我一人去不了。

"沈長歌收劍入鞘："我陪你。

"當夜，月色如練。

寒潭位于迷谷最深處，水面浮起淡藍霧靄。

潭邊毒藤"赤火鞭"感知人氣，藤蔓驟然揚起，帶著倒刺與磷火。

蘇清婉拋出藥粉，借風勢撒成一道白幕："只阻三十息！

"沈長歌身形己掠出，腳尖點石，劍光化作匹練，一路斬斷毒藤。

水霧蒸騰，他白衣染碧火，卻半步不退。

雪魄芝就生在潭心石縫。

沈長歌俯身摘芝，忽覺腳腕一緊——水下暗藤卷來，力道千鈞。

他若揮劍斬藤，必震碎石壁，雪魄芝或毀；若不斬，自己將被拖入潭底。

千鈞一發，蘇清婉竟踏水而來，銀針脫手，沒入水面。

暗藤痙攣松脫，她一把抓住沈長歌手腕，借勁飛回岸。

雪魄芝安然無損。

沈長歌低聲："多謝。

"蘇清婉卻側過臉，耳垂微紅："我不過救藥，順帶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