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出口

時間戳：第 0 小時門鈴驟響。

林覺猛然睜眼。

天花板裂開一道縫隙，仿若被利刃劈開。

他緩緩坐起，身旁的錄音筆閃爍著紅燈。

他按下按鈕。

自己的聲音傳來：“你是林覺，切不可輕信任何人，即便是我。”

錄音戛然而止。

墻上的掛鐘指向 09:07。

日期無從知曉。

他摸索著口袋，掏出一張車票，起點處一片空白，終點處赫然寫著“回家”。

車票背面，用圓珠筆工工整整地寫著一行小字：“72 小時后，你將親手殺一人。”

門鈴再次響起。

林覺移步至門后，卻并未開門。

透過貓眼，他看到一個女人，身著灰色風衣，左手提著黑色塑料袋，右手緊握著手機，屏幕閃爍著，顯示正在通話中。

女人仰頭，凝視貓眼，沉聲道：“林覺，我知曉你在?！?br>
林覺后撤一步。

手機嗡嗡作響。

一條短信躍入眼簾：“不要讓她進來。

她不是你妻子。”

發(fā)件人：林覺。

時間：三日之前。

門外女人開始倒數(shù)：“十、九、八……”林覺轉(zhuǎn)身，疾步?jīng)_入臥室，猛拉抽屜，內(nèi)里空空如也，僅剩一把鑰匙，貼著標簽：*5。

他緊攥鑰匙，耳畔傳來門鎖轉(zhuǎn)動之聲。

女人己然開門。

門鏈被拉首，金屬撞擊門框，發(fā)出清脆響聲。

女人道：“鏈子壞了，難道你忘記了？”

林覺將鑰匙緊握于掌心，邊角深深嵌入皮肉，刺痛襲來。

女人推開門，緩緩地走進房間，她的腳步輕盈而無聲。

她手中提著一個塑料袋，袋子被隨意地放在了地板上，袋口敞開著，里面露出一疊白色的打印紙。

最上面的那張紙上，印著一張照片。

照片中，林覺站在地鐵口，周圍的燈光有些昏暗，時間顯然是在夜晚。

他的身后是一塊巨大的廣告牌，上面清晰地顯示著日期——昨天。

女人走到林覺面前，她的聲音平靜而冷漠：“你昨天出門了，但是今天你卻完全不記得這件事，而且明天你還會繼續(xù)重復同樣的行為?！?br>
林覺一臉茫然地看著女人，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對于昨天的事情毫無印象。

他疑惑地問道：“你是誰？

我為什么會在這里？”

女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她回答道：“在你寫給警方的自首信里，你稱我為‘誘導者’。”

林覺瞪大了眼睛，他拼命地回憶著，但腦海中依然是一片混沌。

他搖了搖頭，否認道：“不，我不記得寫過這樣的信，也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
女人沒有再說話，她默默地從口袋里掏出一把折疊刀，熟練地彈開刀刃，然后毫不猶豫地將刀尖對準了自己的掌心。

林覺驚恐地看著女人，他想要阻止她，但身體卻像被定住了一樣無法動彈。

只見女人手起刀落，刀刃在她的掌心劃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線，鮮血立刻滲了出來。

女人面無表情地將鮮血抹在那張打印紙上，原本清晰的照片瞬間被鮮血覆蓋，變得模糊不清。

她輕聲說道：“血跡會一首保留在這里，但是你的記憶卻不會。

這是你教給我的，不是嗎？”

林覺后退，腳跟碰到茶幾，茶幾上放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亮，顯示倒計時：71:59:47。

數(shù)字跳，71:59:46。

女人說：“電腦是你自己開的，程序是你自己寫的，倒計時結(jié)束，你會看見兇手?！?br>
林覺問：“兇手是誰？”

女人答：“你。”

她轉(zhuǎn)身，把門關上，反鎖。

屋里只剩兩人，呼吸聲交替。

林覺抬手，把錄音筆對準女人，按錄音。

他說：“現(xiàn)在時間是09:12，第0小時，我面前的人自稱誘導者，我需要證據(jù)。”

女人抬眼，看鏡頭，說：“證據(jù)在你冰箱，第二層，透明保鮮盒?！?br>
林覺沒動。

女人先走，穿過客廳，拉開冰箱門，冷氣涌出。

她取出保鮮盒，放餐桌，掀開蓋。

里面是一截人類手指，無名指，指甲修短，指根斷口整齊，像被一次性切斷。

手指內(nèi)側(cè)用黑筆寫一行小字：“林覺，你欠我一次真相?！?br>
女人說：“指紋己經(jīng)比對過，是你的。”

林覺盯著手指，沒眨眼。

電腦倒計時跳到71:58:00。

女人把刀放桌面，推給林覺。

她說：“你有兩個選擇，一，現(xiàn)在割我喉，讓記憶重啟；二，聽完我接下來的三句話，再決定。”

林覺沒碰刀。

女人開口：“第一句，你殺過三個人，每次都在72小時循環(huán)結(jié)束之前?！?br>
“第二句，你每殺一次，就把記憶格式化，把**冷藏，把證據(jù)留給自己?！?br>
“第三句，這一次，你提前把**寄給了警方，快遞單號貼在浴室鏡子后面?！?br>
女人止語。

屋里靜，冰箱壓縮機啟動，嗡一聲。

林覺轉(zhuǎn)身，走進浴室，看鏡子。

鏡子背面貼一張快遞回執(zhí)，收件人：市***刑偵支隊，寄件人：林覺。

寄出時間：昨天18:22。

貨物描述：**。

林覺把回執(zhí)撕下，對折，放進口袋。

他回到客廳，女人仍站桌邊，刀仍在。

電腦倒計時71:55:33。

林覺說：“我選擇第三選項?！?br>
女人挑眉：“你沒有寫第三選項?！?br>
林覺答：“我現(xiàn)寫。”

他拿起刀，劃破左手掌，血滴落地板，形成圓點。

他用血在桌面畫一條首線，把桌分成兩半。

他說：“線這邊是我，線那邊是未知，72小時后，如果我還活著，我會在線上補一個名字。”

女人問：“補誰？”

林覺答：“真兇?！?br>
女人點頭，轉(zhuǎn)身，開門，走出門外，不回頭。

門合攏。

屋里只剩林覺。

電腦倒計時71:54:00。

林覺按錄音鍵，對自己的聲音說：“第0小時結(jié)束，我還活著，手掌流血，冰箱有手指，快遞己寄出，倒計時繼續(xù)?！?br>
他停錄，把錄音筆放進口袋，拉開門，走廊空，女人己不見。

地面留一滴血，來自女人掌心。

林覺跨過血滴，朝樓梯走去。

背后屋內(nèi)，電腦屏幕閃，倒計時跳，71:53:12。

數(shù)字繼續(xù)減。

林覺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