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畫里的秘密

從那天起，蘇晚去“晚風”書店的次數，變得格外頻繁。

有時是下午，有時是傍晚，她總能在二樓靠窗的位置，看到陸驕陽的身影。

他好像總有很多時間，要么捧著書看，要么拿著速寫本畫畫，陽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給他鍍了層金邊，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溫柔起來。

他們漸漸熟絡起來。

蘇晚會和他聊印象派的光影，聊浮世繪的線條，聊那些藏在畫冊里的、不為人知的小故事。

陸驕陽話不算多，卻總能在她說到興頭上時，接出最合心意的話，偶爾還會給她講他去美術館看展的經歷，講他在巴黎盧浮宮，站在《蒙娜麗莎》前，如何被達芬奇的筆觸震撼。

“下次有機會，我們可以一起去看展。”

有一次，蘇晚抱著剛買的畫冊，小聲提議，說完又趕緊補充，“如果你有空的話。”

陸驕陽正在畫速寫，聞言抬起頭，筆尖還沾著黑色的墨，他看著她，眼底帶著笑意：“好啊，我隨時有空。”

蘇晚的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她趕緊低下頭，假裝翻書，卻沒看到陸驕陽低頭時，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以及速寫本上，那個正在低頭翻書的女孩——眉眼彎彎，嘴角帶著點羞澀的笑意，正是她的模樣。

這天傍晚，蘇晚又來書店。

外面下著小雨，淅淅瀝瀝的，打在窗欞上，發出“噠噠”的聲響。

陸驕陽不在靠窗的位置，蘇晚有點失落，剛想轉身去找林姨，卻看到柜臺后的角落里，放著一個畫架。

畫架上，繃著一張畫布，上面畫的是“晚風”書店的二樓——木質書架，雕花窗欞，陽光透過窗戶灑下的光斑，甚至連沙發上搭著的那條米白色毯子，都畫得一模一樣。

而畫布的中央，是一個女孩的背影。

她穿著淺藍色的連衣裙，懷里抱著一本畫冊，正站在書架前，側臉的輪廓柔和，頭發被陽光照得有點發亮，連發梢的弧度，都畫得格外細致。

蘇晚的呼吸頓住了。

那是她。

她認得那條淺藍色的連衣裙，是上周她生日時，閨蜜送的禮物；她認得那個姿勢，是她上次在找莫奈手稿集時，站在書架前的樣子。

畫里的光線很暖，帶著點朦朧的質感，像是把那個下午的陽光，都定格在了畫布上。

最讓她心動的是，畫布的右下角，寫著一行小字：“晚風遇驕陽，恰逢你。”

“喜歡嗎？”

陸驕陽的聲音在身后響起，蘇晚猛地回頭，看到他手里拿著兩杯熱可可，正站在不遠處，眼底帶著點緊張，又帶著點期待。

“這是……”蘇晚的聲音有點發顫，指尖輕輕碰了碰畫布，畫布上的顏料還帶著點微熱的溫度，“你畫的？”

“嗯。”

陸驕陽走過來，把一杯熱可可遞給她，“第一次見你時，就想畫了。

你站在畫前的樣子，比畫本身還要好看。”

熱可可的溫度透過杯子，傳到蘇晚的手心里，暖得她心里也甜甜的。

她看著畫布上的自己，又看著眼前的陸驕陽，眼眶有點發熱：“你什么時候畫的？

我怎么都不知道。”

“趁你不注意的時候。”

陸驕陽笑了，伸手輕輕拂去她肩上的一縷碎發，指尖碰到她的皮膚時，蘇晚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卻沒有躲開，“每天等你來，看著你看書、翻畫冊，就想把那些瞬間，都畫下來。”

窗外的雨還在下，雨聲淅瀝，屋里的燈光暖黃，熱可可的甜香混著油墨香，纏纏繞繞地飄著。

蘇晚看著陸驕陽眼底的認真，忽然覺得，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像喝了一杯加了糖的熱可可，從舌尖甜到心里，連空氣里，都飄著甜絲絲的味道。

“陸驕陽，”蘇晚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很輕，卻很清晰，“你是不是……喜歡我？”

陸驕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她的眼睛很亮，像盛著星星，臉頰有點紅，卻帶著點倔強的認真，讓他忍不住想把她抱進懷里。

他沒有躲閃，而是認真地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真誠：“是。

從在美術館第一次看到你，蹲在畫前，認真得像個小松鼠開始，我就喜歡你了。”

蘇晚的臉頰更紅了，卻忍不住笑了起來，像偷吃到糖的小孩，眼底滿是笑意。

她低頭喝了口熱可可，甜膩的味道在舌尖散開，混著心里的甜，讓她覺得，這個下雨的傍晚，是她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刻。

“那……”蘇晚抬起頭，眼底帶著點狡黠的笑意，“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嗎？

以后一起去看展，一起畫畫，一起在‘晚風’書店，看很多很多的書。”

陸驕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眉眼彎彎，像陽光穿透了云層。

他伸手，輕輕握住蘇晚的手，掌心的溫度暖得她心安。

“我愿意。”

他說，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不止是以后，是這輩子，都想和你一起。”

雨漸漸停了，夕陽透過云層，灑下金色的光芒，照在窗戶上，映得畫布上的女孩，好像也笑了起來。

風鈴“叮鈴”響了一聲，像是在為他們祝福，空氣里的甜香，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