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演武場上已傳來了陣陣呼喝聲。,正督促著大武小武扎馬步。而楊過則被安排在另一側,正對著一根粗壯的木樁反復練習最基礎的劈掛。他那身嶄新的青布長衫在晨露中顯得有些潮濕,盡管動作生澀,但那雙烏黑的眸子里卻透著股不服輸的狠勁?!笆痔Ц?!下盤要穩!”郭靖眉頭微蹙,聲音如洪鐘,“過兒,武學之道,首在根基,不可心猿意馬。”,正要發力,卻聽得后方傳來一聲陰陽怪氣的嗤笑?!暗此菢幼樱B個馬步都扎不穩,還練什么劈掛?我看啊,叫花子就是叫花子,只適合在大街上點頭哈腰?!毙∥淠艘话杨^上的汗,對著大武擠眉弄眼,聲音卻恰到好處地傳遍了演武場。,手中的木棍被他攥得咯咯響。他猛地回頭,眼神狠戾如狼:“你說誰是叫花子?說你怎么了?”大武也直起身子,借著年紀稍長的氣勢逼了上來,“柯公公說了,你爹是個賣求榮的大奸賊,你這種種,能練出什么名堂?沒準以后也是個***!我殺了你!”
楊過低吼一聲,像是被踩中逆鱗的孤狼,不顧一切地沖向大武。他雖未學過正經武功,但從小在市井廝混,打起架來全是拼命的招式。
“過兒,住手!”郭靖面色一沉,正要出手制止,卻有一個紅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演武場。
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見郭芙不知何時已擋在了楊過身前,她右手還僵在半空,而小武的臉上已經浮現出一個鮮紅的五指印。
“芙兒,你……”郭靖驚愕地看著女兒。
郭芙沒有理會父親,她轉過身,一雙美目含威,死死盯著大武小武。那眼神里透出的冷意,竟讓兩個比她高出半個頭的男孩子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誰教你們嚼舌根的?”郭芙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楊大哥是我爹帶回來的客人,是我的兄長。你們辱他,便是辱我郭家,辱我爹爹的眼光!”
“芙妹,是柯公公說……”大武猶自想辯解。
“公公年紀大了,他老人家快意恩仇,但輪不到你們在這里借勢欺人!”郭芙踏前一步,手中的淑女劍雖未出鞘,那股凜然的氣勢卻壓得兩人不敢抬頭。
她轉過身,看向楊過。
楊過正緊緊抿著嘴,眼中滿是倔強與不安。他以為郭芙會像以前那樣跟著嘲笑他,或者像郭靖那樣訓斥他。可他看到的,卻是郭芙眼底那一抹濃得化不開的疼惜。
郭芙從懷里掏出一方絲帕,細心地擦掉楊過額頭上的細汗,動作輕柔得像是呵護易碎的珍寶。
“楊大哥,狗吠之聲,何須理會?”她微微仰頭,對著楊過燦然一笑,“你的本事,以后是要震古爍今的。在這里練木樁太委屈你了,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芙兒!不得胡鬧!”郭靖厲聲道,“過兒根基未穩,你帶他去哪?”
郭芙回過頭,看向前世那個最讓她敬仰也最讓她遺憾的父親,語氣平和卻堅定:“爹,楊大哥天資極高,這些基礎功夫他看一遍就會了。娘教我的那些奇門遁甲,我想帶楊大哥去見識見識,省得總有人說他沒見識?!?br>
說罷,竟不顧郭靖的阻攔,拉起楊過的手就往桃林深處走去。
直到走遠了,楊過才猛地甩開郭芙的手,眼神復雜地盯著她:“郭大小姐,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戲?大武小武是你從小到大的玩伴,你為了我,打他們?”
郭芙站定在桃花樹下,任由落英繽紛。她看著眼前這個完好無損、還沒被生活磨平棱角的少年,輕聲說道:
“楊過,你記住了。在這島上,除了我,誰說的話你都不要往心里去。大武小武沒腦子,我爹性子直,我娘……心思深。但只要有我在一天,誰也別想動你一根寒毛?!?br>
楊過冷笑一聲,語氣嘲弄:“你會對我這么好?你以前不是最討厭我嗎?”
郭芙心中一酸。前世的她,確實討厭他的傲骨,討厭他的不馴??山洑v過城破人亡,經歷過萬箭穿心,她才明白,那份傲骨才是這世間最難得的東西。
“因為我做了一個夢。”郭芙走近一步,海風吹動她的裙擺,一股淡淡的幽香鉆進楊過的鼻孔,“夢里你為了救我,斷了一只手臂,孤苦伶仃了十六年。醒來后,我便發誓,這輩子,誰若敢傷你一寸,我便還他一尺?!?br>
楊過愣住了,他看著郭芙那雙真摯得近乎執著的眼睛,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楊大哥,你信不信我?”郭芙伸出手,手心朝上,靜靜地等待著。
楊過看著那只白皙、柔軟卻帶著力量的手,他本該嘲笑這離奇的夢境,本該繼續他的冷傲。可在那一刻,他心底最深處的防備竟像是冰雪遇上了暖陽,消融得無影無蹤。
他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那份他從未奢求過的救贖。
“好?!彼曇粲行┌l澀,“只要你不騙我,我便陪你瘋這一回。”
郭芙笑了,笑得眼眶微紅。她知道,這一世的改命,便從這片桃林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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