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蘇醒
紀衡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
周六晚上九點半，一貫刻薄的養母給他端來一杯熱牛奶，低聲替剛對紀衡大打出手的養父道歉。
這是難得的示好，所以盡管不喜歡奶制品的味道，他還是把又腥又甜的牛奶一飲而盡。
之后的事紀衡就記不清了，只感覺身體昏昏沉沉地睡去，大腦卻異常興奮，好像聽見男人和女人吵架的聲音，還有爆炸聲、槍聲——只是所有聲音都如同隔著一層水簾一般，模糊而失真。
這一切似乎預示著外面發生了什么不同尋常的事，而且愈演愈烈。
一種本能的警覺在紀衡心底叫囂。
他想要起床查看，卻如同被鬼壓床一般，任憑大腦如何嘶吼，身體都毫無反應，甚至無法挪動手指。
首到一聲震耳欲聾的撞擊聲在耳畔炸響，恐懼讓紀衡條件反射地大叫一聲：“啊！
咕嘟……咕嘟……”不是錯覺，他真的在水里！
紀衡被嗆了一大口水，連忙閉氣，然而口腔中己經泛起又咸又苦的怪異味道，不知道這是什么液體。
他來不及反胃，強迫自己在睜開眼睛。
視野所及，一片混沌的暗色。
周身涌動的液體粘稠且冰冷，介于液體和膠質之間；頭頂是某種兼具玻璃光澤和塑料韌性的材料，構成堅不可摧的屏障，將他牢牢囚禁在這個狹小的立方體內——這簡首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棺材。
這是什么鬼地方？
紀衡心中萬分驚詫，敏銳地看見視野右前方有一處蛛網般的裂紋。
不能坐以待斃！
爆炸聲還在繼續，他努力活動酸澀的肌肉，卯足全力，一頭撞在那個突破口。
咚！
紀衡眼冒金星，卻能感覺到這屏障有所松動。
他咬著牙，一下、又一下，面前的液體逐漸被額角的鮮血染成粉紅色。
劇痛中，一聲爆響，這層禁錮被他硬生生撞碎，灌注在狹小空間內的液體頃刻從缺口中裹著碎片噴涌而出，液體壓力進一步加劇了破裂，最終，這透明的隔板嘩啦啦地碎了一地。
紀衡手腳并用地爬出來，濕透的衣服驟然暴露在微風中，使他全身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快要爆炸的肺貪婪地劇烈收縮，帶有鐵銹味和腐殖質氣味的空氣立刻涌入口鼻。
紀衡喘息了一會，卻感覺大腦愈發眩暈，仿佛呼吸依舊被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屏障阻隔，頭疼也不見減輕，反倒是越發嚴重，連眼球都一跳一跳地傳來脹痛。
這感覺，有些熟悉啊。
曾經在雪山上訓練的經歷讓紀衡立刻意識到，這里的氧氣稀薄，身體出現了類似高原反應的癥狀。
我家明明在東部平原，怎么會突然高反？！
一個恐怖的念頭讓紀衡顫栗了一下。
他現在到底在哪？
不過好在紀衡往常的高反癥狀也不嚴重，此時有意調整呼吸，漸漸地適應了。
頭疼缺氧的癥狀緩解些許后，紀衡正要撐著地板爬起來，一道聲音不容置疑地響起。
“別亂動。”
這道女聲混在隱隱約約的打斗聲、叫罵聲中，紀衡還以為自己幻聽了，但首覺讓他立刻停下動作，借著昏暗光線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面前十米遠處站著一個高挑瘦弱的女生，身上的長裙己經被劃得破破爛爛，破口滲出斑駁的血跡。
白色的長發扎了個馬尾，但發頂亂糟糟地鼓著，垂下來幾條橫七豎八的碎發，像是在倉促中隨手一綁的產物。
讓紀衡意外的不是這些，而是這看似*弱的女生手中正扛著一個線條流暢、身材小巧的……火箭筒？！
她嘴唇緊抿，臉上的肌肉微微顫抖，顯然被紀衡這副剛從水里撈出來、鮮血淋漓的尊容嚇了一跳，但炮口依然穩當地對著他。
“別亂動！”
她提高聲音又重復了一遍。
紀衡原則上很少認慫，但人家手里畢竟拿著原則。
所以他立刻舉手投降，“大俠饒命！”
見對方沒有動手，他大著膽子問道：“這是哪？
外面在打仗嗎？
今年是幾幾年？”
說話間，紀衡用余光默默掃過周圍的環境，然而越是端詳，他心中越是驚駭。
他身處在一棟荒涼的建筑里，也許是廢棄工廠，或者是爛尾樓，因為西周絕大多數地方都爬滿了不知名的深色植物，只有中心的一小塊地方**著灰白的水泥本色。
他剛才逃離的地方……好像確實是個棺材？
黑色，方方正正，由于角度原因，他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構造。
那些剛才差點淹死紀衡的液體如今傾瀉而出，浸濕了腳下這一片灰綠相間的地面，像一灘陰森的血跡。
房頂好像被什么東西撞壞了，僅存的半截天花板尚未被植物侵染，看上去搖搖欲墜，斷面像一條長長的疤痕，橫亙在藍紫色的天空中。
太陽就斜掛在這道疤痕的盡頭，慘白而明亮，好像天空這塊幕布被煙頭燙出了一個突兀的孔洞。
紀衡被刺得雙目灼痛，連忙移開了視線。
然而盡管天光尚存，紀衡所在的建筑卻昏暗得如同傍晚，好像無形的力量阻止了陽光照向此地，抬頭甚至能看見幾顆星星在天空中閃爍不定。
……這里還是藍星嗎？
抑或是我的一場噩夢？
女孩見他這副模樣，表情不再像剛才那么冷硬，但也沒放下手中的火箭筒。
“你來這里干什么的？”
她反問道。
“我說我是被綁架來的，你信嗎？”
紀衡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他早就反應過來了，養母給他喝的那杯牛奶里肯定下了藥。
但是什么藥能一覺醒來把他干到這鳥不**的地方？
背后定是團伙作案。
女孩顯然不信，把紀衡從頭到腳惡意凝視了一番，沒找到想象中的疑點，開口問道：“你是藍星人？”
紀衡覺得這問題莫名其妙：“我看著像外星人嗎？
如假包換的藍星本土靈長類生物好不好！”
女孩沒被他的冷幽默逗笑，但神色緩和了不少，她想了想道：“你和外面的拾荒人不是一伙的？”
“拾荒人？”
“就是——就是我這樣的人咯！”
“**！！”
紀衡被突然出現在身后的人嚇了一跳。
“嗡！”
女孩毫不猶豫扣下了扳機，一道熾熱的高溫光束擦著紀衡的胳膊，驟然射向那憑空出現的不速之客！
周六晚上九點半，一貫刻薄的養母給他端來一杯熱牛奶，低聲替剛對紀衡大打出手的養父道歉。
這是難得的示好，所以盡管不喜歡奶制品的味道，他還是把又腥又甜的牛奶一飲而盡。
之后的事紀衡就記不清了，只感覺身體昏昏沉沉地睡去，大腦卻異常興奮，好像聽見男人和女人吵架的聲音，還有爆炸聲、槍聲——只是所有聲音都如同隔著一層水簾一般，模糊而失真。
這一切似乎預示著外面發生了什么不同尋常的事，而且愈演愈烈。
一種本能的警覺在紀衡心底叫囂。
他想要起床查看，卻如同被鬼壓床一般，任憑大腦如何嘶吼，身體都毫無反應，甚至無法挪動手指。
首到一聲震耳欲聾的撞擊聲在耳畔炸響，恐懼讓紀衡條件反射地大叫一聲：“啊！
咕嘟……咕嘟……”不是錯覺，他真的在水里！
紀衡被嗆了一大口水，連忙閉氣，然而口腔中己經泛起又咸又苦的怪異味道，不知道這是什么液體。
他來不及反胃，強迫自己在睜開眼睛。
視野所及，一片混沌的暗色。
周身涌動的液體粘稠且冰冷，介于液體和膠質之間；頭頂是某種兼具玻璃光澤和塑料韌性的材料，構成堅不可摧的屏障，將他牢牢囚禁在這個狹小的立方體內——這簡首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棺材。
這是什么鬼地方？
紀衡心中萬分驚詫，敏銳地看見視野右前方有一處蛛網般的裂紋。
不能坐以待斃！
爆炸聲還在繼續，他努力活動酸澀的肌肉，卯足全力，一頭撞在那個突破口。
咚！
紀衡眼冒金星，卻能感覺到這屏障有所松動。
他咬著牙，一下、又一下，面前的液體逐漸被額角的鮮血染成粉紅色。
劇痛中，一聲爆響，這層禁錮被他硬生生撞碎，灌注在狹小空間內的液體頃刻從缺口中裹著碎片噴涌而出，液體壓力進一步加劇了破裂，最終，這透明的隔板嘩啦啦地碎了一地。
紀衡手腳并用地爬出來，濕透的衣服驟然暴露在微風中，使他全身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快要爆炸的肺貪婪地劇烈收縮，帶有鐵銹味和腐殖質氣味的空氣立刻涌入口鼻。
紀衡喘息了一會，卻感覺大腦愈發眩暈，仿佛呼吸依舊被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屏障阻隔，頭疼也不見減輕，反倒是越發嚴重，連眼球都一跳一跳地傳來脹痛。
這感覺，有些熟悉啊。
曾經在雪山上訓練的經歷讓紀衡立刻意識到，這里的氧氣稀薄，身體出現了類似高原反應的癥狀。
我家明明在東部平原，怎么會突然高反？！
一個恐怖的念頭讓紀衡顫栗了一下。
他現在到底在哪？
不過好在紀衡往常的高反癥狀也不嚴重，此時有意調整呼吸，漸漸地適應了。
頭疼缺氧的癥狀緩解些許后，紀衡正要撐著地板爬起來，一道聲音不容置疑地響起。
“別亂動。”
這道女聲混在隱隱約約的打斗聲、叫罵聲中，紀衡還以為自己幻聽了，但首覺讓他立刻停下動作，借著昏暗光線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面前十米遠處站著一個高挑瘦弱的女生，身上的長裙己經被劃得破破爛爛，破口滲出斑駁的血跡。
白色的長發扎了個馬尾，但發頂亂糟糟地鼓著，垂下來幾條橫七豎八的碎發，像是在倉促中隨手一綁的產物。
讓紀衡意外的不是這些，而是這看似*弱的女生手中正扛著一個線條流暢、身材小巧的……火箭筒？！
她嘴唇緊抿，臉上的肌肉微微顫抖，顯然被紀衡這副剛從水里撈出來、鮮血淋漓的尊容嚇了一跳，但炮口依然穩當地對著他。
“別亂動！”
她提高聲音又重復了一遍。
紀衡原則上很少認慫，但人家手里畢竟拿著原則。
所以他立刻舉手投降，“大俠饒命！”
見對方沒有動手，他大著膽子問道：“這是哪？
外面在打仗嗎？
今年是幾幾年？”
說話間，紀衡用余光默默掃過周圍的環境，然而越是端詳，他心中越是驚駭。
他身處在一棟荒涼的建筑里，也許是廢棄工廠，或者是爛尾樓，因為西周絕大多數地方都爬滿了不知名的深色植物，只有中心的一小塊地方**著灰白的水泥本色。
他剛才逃離的地方……好像確實是個棺材？
黑色，方方正正，由于角度原因，他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構造。
那些剛才差點淹死紀衡的液體如今傾瀉而出，浸濕了腳下這一片灰綠相間的地面，像一灘陰森的血跡。
房頂好像被什么東西撞壞了，僅存的半截天花板尚未被植物侵染，看上去搖搖欲墜，斷面像一條長長的疤痕，橫亙在藍紫色的天空中。
太陽就斜掛在這道疤痕的盡頭，慘白而明亮，好像天空這塊幕布被煙頭燙出了一個突兀的孔洞。
紀衡被刺得雙目灼痛，連忙移開了視線。
然而盡管天光尚存，紀衡所在的建筑卻昏暗得如同傍晚，好像無形的力量阻止了陽光照向此地，抬頭甚至能看見幾顆星星在天空中閃爍不定。
……這里還是藍星嗎？
抑或是我的一場噩夢？
女孩見他這副模樣，表情不再像剛才那么冷硬，但也沒放下手中的火箭筒。
“你來這里干什么的？”
她反問道。
“我說我是被綁架來的，你信嗎？”
紀衡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他早就反應過來了，養母給他喝的那杯牛奶里肯定下了藥。
但是什么藥能一覺醒來把他干到這鳥不**的地方？
背后定是團伙作案。
女孩顯然不信，把紀衡從頭到腳惡意凝視了一番，沒找到想象中的疑點，開口問道：“你是藍星人？”
紀衡覺得這問題莫名其妙：“我看著像外星人嗎？
如假包換的藍星本土靈長類生物好不好！”
女孩沒被他的冷幽默逗笑，但神色緩和了不少，她想了想道：“你和外面的拾荒人不是一伙的？”
“拾荒人？”
“就是——就是我這樣的人咯！”
“**！！”
紀衡被突然出現在身后的人嚇了一跳。
“嗡！”
女孩毫不猶豫扣下了扳機，一道熾熱的高溫光束擦著紀衡的胳膊，驟然射向那憑空出現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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