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青石板臺階上灑下斑駁的光影。，仰頭望著那八十八級臺階，眼睛因為陽光照射而微瞇。，每一級臺階都鋪滿了金黃的銀杏葉，在微風中輕輕顫動。，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瞳孔微微放大，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背包帶。，這鋪天蓋地的金黃，讓她一瞬間恍惚回到了六年前的那個秋天。，這突如其來的銀杏海洋像一記重錘敲在她心上。
每一片扇形的葉子，每一條清晰的葉脈，都像是從記憶深處翻涌而出的畫面。

她最愛銀杏樹了，從小學三年級那個雨天開始。

"橘兒，看鏡頭！"父親舉著相機喊道。

林橘下意識回頭，一片銀杏葉恰好落在她的發間。

母親笑著替她取下葉子，指尖輕輕撫過她的劉海。"我家橘兒，以后就是一名高中生啦。"

父親按下快門，定格了這個瞬間。

鏡頭里，少女站在銀杏樹下，望著周圍，肆意的笑著，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陽光為她鍍上一層金邊，青春洋溢。

林橘彎腰拾起一片完整的銀杏葉，指腹輕輕摩挲著葉面。

每年秋天，她都會收集最美的銀杏葉，夾在厚重的字典里壓平，然后小心翼翼地收進那個玻璃罐。

六年了，那個罐子已經裝了大半，每一片葉子都標注著日期，像是她一個人的秘密日歷。

"姐，這臺階也太長了吧！"妹妹林慕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林慕今年剛上初一，個頭卻已經快趕上林橘，馬尾辮隨著蹦跳的動作一甩一甩。

她彎腰拾起一片銀杏葉，對著陽光驚嘆。"你們學校的迎新儀式真特別哎！"

"八十八級，你可以好好數數。"

林橘無奈地扯了扯嘴角，目光卻不自覺地追隨著風中飄舞的銀杏葉。"每天的運動量倒是管夠。”

東榆中學的地勢特殊，建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

據說當年選址時，校方看中了這里遠離鬧市的清幽環境，卻苦于地形起伏。

最終設計師靈機一動，修了兩層地下車道解決車輛通行問題，又設計了這八十八級臺階作為主入口。

老師們總說，這是寓意"學子步步高升"，可對新生來說，這更像是入學第一道考驗——爬上去，才算真正踏進高中生活。

林橘深吸一口氣，抬腳邁上第一級臺階。

鞋底碾過落葉，發出清脆的聲響。

空氣中飄散著銀杏葉特有的清香，混合著夏末的燥熱。

她看著眼前蜿蜒向上的金色臺階，突然想起那個曾經和她一起在銀杏樹下數落葉的男孩。

不知道他現在在哪里，是否還記得那個約定。

一、二、三......

數到**十級時，她的后背已經微微沁出汗，T恤黏在皮膚上，悶熱難耐。

妹妹林慕早就放棄數數，拽著她的衣角哀嚎："姐，我不想走了......"

"再堅持一下，"林橘無奈地笑，從口袋里掏出紙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接著又幫妹妹擦了臉上的汗珠。"報到完帶你去吃冰淇淋。"

林慕立刻精神抖擻。"那我要雙球！"

“好。”林橘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

五十、六十......

臺階兩側栽著高大的銀杏樹，枝葉茂密，投下斑駁的陰影。

偶爾有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林橘的腳步聲混在蟬鳴里，心跳隨著步伐逐漸加快。

"快看！"林慕突然指著臺階側面。

最新的一級上刻著"2022"，正是他們這一屆入學的年份。

林橘蹲下身，手指輕輕撫過那個數字，突然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摸到一行小字——“小橘子”。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這個稱呼，這個字跡......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六年前的秋天，小學操場上，那個總是護在她身前的男孩，也是這樣叫她"小橘子"。

會，是他嗎？

"姐，你怎么了？"林慕好奇地湊過來。

"沒什么。"林橘慌忙收回手，卻把那級刻著字的臺階牢牢記在了心里。

七十、八十......

終于，最后一級臺階被踩在腳下。

林橘喘了口氣，抬頭望向校園——紅磚教學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莊重。

廣場中央是一個圓形的小水池，清澈的水面上漂浮著金黃的銀杏葉，幾條紅色的錦鯉在水中歡快地游動，偶爾躍出水面。

周圍三三兩兩的學生或興奮或緊張地打量著新環境。

幾個穿著志愿者馬甲的高年級學生正在指引新生，他們胸前的校徽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先去綜合樓報到。"父親指了指不遠處的建筑。

綜合樓前擺著幾張長桌，各班的班主任正在那里接待新生。

"高一（一）班的新生請到這里集合！"一個渾厚的男聲從長桌處傳來。

是高一一班的班主任，張老師，這位四十出頭的中年男教師戴著無框眼鏡，作為東榆中學資深的化學高級教師，他已經在***耕耘了近二十年。

林橘和家人一起走到謝老師面前。

“張老師好，我是高一一班林橘”。

張老師抬頭看向林橘，目光溫和，抬手遞給她一個精致的木盒。"這是學校的傳統，里面是今年的銀杏葉**。"

林橘接過木盒，緊跟著說了一句。“謝謝老師”。

“林橘同學”。謝老師笑著對林橘說。"歡迎來到東榆中學，歡迎加入高一一班。"

淺藍色的信封上燙著校徽和她的名字。

林橘摩挲著紙面，心里涌起一種奇妙的感覺，仿佛命運的齒輪開始緩緩轉動。

辦完手續，父母提議去參觀校園。

林橘跟著他們走在林蔭道上，四處打量著這個她即將生活三年的校園。

突然，一陣風吹過，無數金黃的葉子從樹上紛紛揚揚地落下，像一場金色的雨。

在這金色的雨幕中，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公告欄前，陽光斜斜地落在那人身上。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黑色運動褲，正伸手接住一片旋轉而下的銀杏葉。

陽光穿過葉脈，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勾勒出那道她再熟悉不過的側臉輪廓——高挺的鼻梁，微微下垂的眼角，還有左眼下方那顆小小的淚痣。

是楊辭！

三年了，他長高了，肩膀更寬了，但那個接葉子的動作，和小學時一模一樣。

林橘呼吸一滯，她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木盒，指甲在木盒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痕跡。

她愣在原地，心跳聲在耳邊轟然炸開。

——他怎么會在這里？

——他還記得她嗎？

蟬鳴聲忽然變得遙遠，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們之間那短短的幾步距離。

而就在這時，楊辭似有所覺，微微偏頭，目光直直地撞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