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距離零點(diǎn)還有四十分鐘。，我和江鳥互相依偎著靠在了天臺邊，她不再緊拉著我的右手，而是脫下了羽絨服蓋在了我們身上。，畢竟男女有別，但一想到零點(diǎn)那一刻將要發(fā)生的事情我還是覺得無所謂了。，為什么要去做那個荒誕的決定，更多的則是理解。，讓我和江鳥的關(guān)系以一個離奇的速度不斷接近。，也沒有去聊不存在的未來，只是互相依偎在一起抬頭看著不斷飄落的雪花。，也或許是有些累，江鳥把腦袋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昂尾豢啵氵€沒回答我那個問題?！?br>“哪個？”

“殉情?！?br>
我舔了下嘴唇，從兜里拿出了煙盒，里面只剩下了一支。

被點(diǎn)燃的煙出現(xiàn)在了江鳥嘴邊，她深吸了一口，然后煙又出現(xiàn)在了我的嘴邊。

見她并不介意，我叼著煙瞇著眼說道：“可能在新聞里咱們倆算是殉情，但在親朋好友那里不算?！?br>
“也是……”

江鳥輕嘆了口氣，沉默了片刻又接著問道：“何不苦，阿姨已經(jīng)給你起了這個名字了，你為什么還會……還會在這里陪我呢？”

“咱們倆一樣啊，叔叔阿姨給你起了江鳥這個名字，應(yīng)該是想讓你活的自由自在，但不是真的讓你變成一只從這里飛出去的鳥?！?br>
“那咱們倆還挺有緣分的?！?br>
江鳥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接著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過了零點(diǎn)就二十六了?！?br>
“一般大?！?br>
“是啊?！?br>
“那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嗎？”

我想了想，搖頭道：“沒有。”

“我有?！?br>
江鳥坐直了身體，笑著說道：“我前不久看了一套一居室，不貴，攢的錢雖然不夠裝修，但可以好好布置一下?！?br>
“哈哈，你的新年愿望不會是買房子吧？”

“對呀對呀?！?br>
她重新把身體蜷縮在了羽絨服下，接著說道：“我從六歲就想買房子啦，不可思議吧？但六歲那年想買的是積木房子，后來有錢了又覺得積木房子不好玩了就想買真正的房子，這個愿望一直許了快二十年了，唉，就是有些可惜?！?br>
我并沒有去問她對房子為什么那么執(zhí)著，而是試探著說道：“可你馬上就要實(shí)現(xiàn)了，不再考慮一下嗎？”

“不考慮了?！?br>
江鳥回答的很干脆。

“就像你說的那樣，樓下太鬧騰，家里又太孤單，這里正合適。”

我想不出該怎么勸她，畢竟我連自已都勸不了。

“其實(shí)……我還有個新年愿望，嗯，不是一個，是好多，也不對，是一個，不對不對，好像和買房子是一個愿望。”

她再次坐直了身體，盯著我認(rèn)真的說道：“我想有個家?！?br>
在我愣神時，她又接著說道：“我想有人真的愛我。”

或許是被她的眼淚打動了，也或許是兩個將死的靈魂在雪中的互相安慰，我竟然在恍惚中摘下了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舉了起來。

江鳥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那枚帶著銹跡的戒指，一邊流著淚一邊舉起了自已的右手。

她也摘下了自已的那枚戒指舉在了半空中，這枚戒指沒有銹跡，還閃著光。

“是真的，還是假的……”

在擦去了她臉上的淚痕后，我沙啞著聲音說道：“說實(shí)話，我回答不出你的這個問題，但……但在這里，在零點(diǎn)到來之前，在這一刻，是真的?！?br>
沒有表白，沒有起哄聲，什么都沒有，甚至連愛這個字眼都沒有。

我替她擦去了眼淚，彼此交換了戒指。

哪怕我們被凍的瑟瑟發(fā)抖，哪怕還有半個小時我們就要“殉情”，可現(xiàn)在的每一分每一秒我們都是幸福的。

但難過的人怕安慰，將死之人是怕幸福的。

羽絨服下江鳥的手緊緊攥著我的右手，除了溫暖以外我還感受到了一絲汗?jié)n。

她是該害怕的，畢竟她這只鳥兒并沒有翅膀，無法去面對零點(diǎn)那一刻的飛行。

在沉默了片刻我抽出了手，然后反手把她的手攥在了手心里。

“害怕嗎？”

她輕點(diǎn)了下頭，抬起頭小聲問道：“會很疼吧？”

“不知道，但網(wǎng)上說只會疼一下，要是……”

還沒等我說完，江鳥突然打斷道：“還好就一下，總比一次一次的疼要好。”

“過得不好嗎？”

“已經(jīng)習(xí)慣了?！?br>
說完后江鳥換了個姿勢側(cè)躺在了我懷里，閉著眼說道：“其實(shí)也不很疼，就是很難受……對了，你要不要回家??？”

“回家？”

“對啊……”

江鳥睜開了眼，然后盯著我的眼睛說道：“你回家洗個熱水澡，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覺，明天……明天雖然是今天，但……但……好吧，我知道該怎么勸你?！?br>
“不用勸的，就像你說的那樣，咱們算是殉情，他們看到咱們手上的戒指一定會這么覺得，多美啊?！?br>
江鳥抿了下嘴，紅著眼回道：“是啊，殉情總比**好聽多了?！?br>
“我說的是你?！?br>
在她愣神時，我伸手捋了下她額前的發(fā)絲，柔聲道：“你長這么漂亮，也實(shí)現(xiàn)了新年愿望，明年還可以買套房子，不該這么離開的。”

“那你呢？”

我想了想，開玩笑似的說道：“我留下來啊，這樣就會有人真的愛你了，還一直愛到生命停止。”

江鳥搖了下頭，輕聲道：“可那就不是殉情了?！?br>
“那咱們一起回家呢？”

“然后明天再來嗎？我才不信你嘞，說不定我前腳剛到家就在手機(jī)上看到了你**的消息了?！?br>
江鳥揉了揉鼻子，輕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咱們倆誰也別勸誰了，還有十五分鐘。”

“這么快啊。”

我下意識的摸了摸煙盒，可煙盒里早就空了。

“江鳥，**妹知道你來這里嗎？”

“應(yīng)該知道吧，但她不知道我來這里做什么。”

“你要是走了，她會很難過的。”

“你要是走了，阿姨會更難過的。”

“她不會難過。”

“她也是?！?br>
說完后，江鳥伸手轉(zhuǎn)動了一下我手上的戒指。

“何不苦，你剛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想做什么了，你猜我當(dāng)時想和你說什么？”

“新年快樂？”

她搖了下頭，然后湊到我耳邊說道：“笨蛋，當(dāng)然是排隊(du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