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樹林里的黑影

“跑！”

小滿剛踏出教學樓大門，后領就被鐵鉗似的手攥住，整個人被拽得一個趔趄，書包帶“嘣”地崩開，作文本“啪”砸在地上。

抬頭就是張叔那張刀疤臉——左臉的疤從眉骨裂到下頜，此刻正擰成一團，灰夾克兜里的短棍硌得小滿后腰發疼。

這人是趙山河的狗腿子，上周還把跟小滿吵架的同學堵在巷子口，一棍子抽得那孩子首哭。

“趙念秋，***敢寫這個？”

張叔撿起作文本，粗手指把紙戳得發皺，“月牙印？

玉扣？

趙總沒跟你說過，提這倆字要挨揍？”

小滿的臉瞬間白了。

他想起三天前趙山河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黑色西裝泛著冷光，左手金戒指敲著茶幾“咚咚”響：“念秋，**早死在海里了，那玉扣是我賞你的。

再敢提月牙印，我就把你扔回以前住的破樓里，讓你跟撿垃圾的一起過。”

“我……我忘了……”小滿的聲音發顫，眼淚“吧嗒”掉在作文本上，手卻悄悄攥緊——老校工爺爺上周偷偷跟他說，要是有人用眼神逼他，就想最親的東西，把“氣”往下沉。

他閉緊眼，腦子里閃過枕頭下那只米白嬰兒襪——那是媽媽走時留下的，織了一半，軟乎乎的。

剛想完，攥著他后領的手突然松了，張叔“嘶”地倒抽口氣，伸手摸鼻子，指縫里立馬滲出血來，滴在“月牙印”三個字上，紅得像血痂。

“***耍什么花樣？”

張叔瞪著眼，刀疤都在抖。

上次他用這“法子”問一個學生，對方當場就嚇尿了，怎么到小滿這兒，反倒是自己流了血？

“張校監，對孩子動粗，不太體面吧？”

清亮的聲音像冰錐，扎得張叔動作一頓。

小滿抬頭，看見佐藤雪抱著一摞字帖走過來，白色連衣裙在夕陽下晃眼，她走到小滿身邊，輕輕把他往身后一護，手里的字帖“啪”拍在張叔手腕上：“念秋是我學生，作文寫得好不好，輪不到校監來管。”

張叔的臉青了又白，卻沒敢還手。

他知道這女人不簡單——上次趙山河見她，特意交代“別惹”，說她手里有能讓人生不如死的法子。

“行，佐藤老師護著，我不跟孩子計較。”

張叔把作文本往小滿懷里一摔，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轉身往樹影里走，掏出手機壓低聲音：“趙總，那小子不對勁，作文提了月牙印，我試了控心術，反被他弄流了血……您今晚回來？

好，我在他家樓下堵他，您親自問！”

小滿的心臟“咯噔”一下。

趙山河今晚要回來！

那個男人的眼神比張叔的刀疤還嚇人，上次他不小心把玉扣掉在地上，趙山河撿起來時，手指捏得玉扣“咯吱”響：“再丟一次，你就再也見不到這玉扣了。”

“別怕。”

佐藤雪蹲下來，幫小滿擦了擦眼淚，手指不經意間碰了碰他脖子上的紅繩——玉扣藏在衣服里，涼得像塊冰。

她從懷里拿出一本字帖遞過來：“明天要默寫，拿著。”

小滿接過來，指尖觸到封面內側有個小凸起。

翻開一看，是個用鉛筆刻的月牙印，跟他胸口的一模一樣，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玉扣。

“老師……”他剛想追問，佐藤雪就眨了眨眼，起身笑著說：“快回家吧，晚了該挨罵了。”

小滿抱著字帖往家走，后背像貼了塊冰。

樹影里，張叔的手機還在亮，斷斷續續的聲音飄過來：“……您放心，我盯著他，跑不了……”風卷著落葉打在腿上，小滿攥緊了字帖，藏在衣服里的玉扣好像更涼了。

他知道，今晚那間冷冰冰的客廳里，金戒指敲茶幾的“咚咚”聲，又要響了——而且這一次，是沖他來的。

走到小區門口，他回頭望了一眼，樹影里有個黑沉沉的影子，正跟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