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修骨小店

黑霧**的清晨總裹著化不開的淡灰霧氣，像一層濕冷的紗，貼在貧民區歪斜的木屋上。

卡倫是被門板的吱呀聲吵醒的——風從門縫鉆進來，推著那扇松垮的舊木門來回晃。

他翻了個身，閣樓的木床立刻發出“ 嘎吱嘎吱”的**，這張床還是老格雷十年前從舊貨市場淘來的，因為十歲的卡倫睡不下那張破舊的嬰兒床了。

床板早被磨得發亮，邊角處還缺了一塊，卡倫每次睡覺時得格外小心，免得壓到松動的木刺。

穿好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外套，卡倫踩著陡峭的木梯下樓。

一樓是他的“卡倫修骨店”，準確說，就是一間十平米左右的小屋，一半擺著工作臺，一半堆著修好的低階圣骸。

這些圣骸大多是些魔獸的獸骨碎片，鹿骨、兔骨、偶爾有塊野豬骨，都用麻繩串著，掛在墻上晾干。

工作臺是店里最值錢的東西，橡木做的，表面被磨得光滑，邊緣卻積著一層洗不掉的骨粉，那是他十五年來年日夜學習修骨的印記。

他先摸了摸墻角的煤爐，昨晚特意留了小半塊煤，現在還有點余溫。

隨后卡倫蹲下身，從爐灰里扒出那個豁口的鐵壺，往里面加了點冷水。

等水燒開的功夫，他從貨架最底層翻出個布包，里面裹著半塊昨天剩下的黑麥面包。

面包硬得硌牙，卡倫就著冷水啃了兩口，嚼得腮幫子發酸。

這就是他穿越到黑霧**這些年的日常：每天修幾塊低階獸骨，賺幾個銅幣，夠買面包和煤，偶爾能奢侈地買塊**，就算是吃頓好的了。

他是二十年前來的這里。

那時他還是地球一家公司的普通上班族，加班到凌晨，走在回家的路上，剛剛走到人行橫道的中央，一輛大貨車鳴著笛就沖他沖了過來，他緊張一閉眼。

再睜眼就到了黑霧**，卡倫倒也沒什么遺憾，在地球他就是個孤兒，過得也是渾渾噩噩，活了二十多年連女孩兒手都沒摸過。

他唯一感到可惜的就是貨車撞到他后，他根本沒時間刪除手機的瀏覽器記錄，這讓他人沒了，清白也沒了。

卡倫是魂穿的，剛穿越過來他就是個嬰兒，連話都說不出來，好在貧民區的老復原師格雷收留了他，盡管老格雷的生活己經很拮據了，仍舊教他認骨紋、磨骨片、調粘骨膠。

在他心里，老格雷就是他的父親。

老格雷兩年前走了，走的時候把這間小店和一套修骨工具留給了他，他也就成了這家修骨店的新老板“咔嗒。”

鐵壺蓋跳了一下，水開了。

卡倫倒了杯熱水，剛抿了一口，就聽到巷口傳來熟悉的吆喝聲：“卡倫！

卡倫在家沒？”

是隔壁的鐵匠老霍，嗓門大得讓對門的莎拉奶奶總是訓斥他。

但是他不改。

卡倫拉開門，就看到老霍扛著個工具箱，快步走過來，手里還攥著塊巴掌大的骨頭。

“今早去巷口買面包，碰到個獵人，手里攥著這塊鹿骨，說是打獵時摔斷了，問我哪兒能修。

我一想，這不就你這兒嘛。”

話落，老霍把鹿骨遞過來。

卡倫接過，指尖立刻感受到熟悉的觸感——鹿骨質地偏軟，骨面上有一道淺白色的紋路，那是“能量紋”，圣骸的核心。

現在這道紋路斷了半截，像是被硬生生掰裂的，斷口處還沾著點泥土。

“能修，不過得等會兒，我先把工具理一理。”

卡倫把鹿骨放在工作臺上，轉身去拿磨骨石。

磨骨石有三塊，大小不一，最大的用來磨斷口，最小的用來細修紋路。

他還得調點粘骨膠——粘骨膠是用獸皮熬的，加了點特殊的草藥，能讓骨紋重新貼合。

這些都是老格雷教他的法子，簡單，卻管用。

老霍沒走，靠在門框上抽煙，煙桿是他自己打的，煙絲是最便宜的那種，抽起來嗆人。

“說起來，昨天晚上巷尾好像有點動靜，我半夜起來上廁所，聽到有人跑，還有金屬碰撞的聲音，你聽到沒？”

卡倫搖搖頭，他昨晚修完一塊兔骨就睡了，睡得很沉。

“你也別太不當回事，最近總有人說，骸骨會的人在貧民區晃悠，說是在找什么東西，你可得把店里的骨頭收好了，別被他們盯上。”

骸骨會，卡倫當然知道。

那是神圣帝國中的半官方組織，由幾位大貴族成立。

骸骨會專門尋找，搶奪高階圣骸，手段狠辣。

不過貧民區沒什么高階圣骸，骸骨會的人很少來這里。

他點點頭，謝了老霍的提醒，看著老霍扛著工具箱走遠，才關上門，拿起磨骨石，開始打磨那塊鹿骨。

磨骨石碰到鹿骨，發出“沙沙”的輕響。

卡倫的動作很慢，眼神專注，指尖輕輕按著骨片，一點點磨平斷口的毛刺。

他磨了大概一個時辰，才把斷口磨得平整，又用細磨石一點點修復骨紋，首到那道淺白色的紋路重新連起來，只是顏色比原來淡了點，但不影響使用。

等粘骨膠干透，己經是下午了。

卡倫把鹿骨放在通風的地方晾干，剛想坐下歇會兒，就聽到巷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人在喊：“讓讓！

都讓開！”

他皺了皺眉，走到門口，想看看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