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生如雨打浮萍

人間西月，煙雨江南。

青石路上，有人撐傘，有人斗笠蓑衣。

屋檐的水，落在地上，滴滴答答。

迷蒙細雨，空氣里彌漫著**的味道。

大街上，零零落落的幾個行人，低頭行走，沉默不言。

**～**～……腳步聲越發的近了。

一頭水牛，自巷角轉了過來。

水牛巨大，體長一丈，高約有七八尺，角大如斗。

如此巨大的水牛，卻不曾穿了韁繩，鼻環。

水牛身旁，有一男子，身材高大，六尺有余。

頭戴斗笠，身披蓑衣，左手持有一劍，劍長五尺，寬約一寸。

路上行人見了，紛紛投來目光。

一是好奇，二是驚嘆。

男子低頭看路，斗笠很大，擋住了半張臉，讓人看不真切面容。

男子和水牛，腳步不快，慢慢的走過巷子，匯入大街，往城門而去。

到了大街，人流就大了許多，到了城門附近，就顯得擁擠。

男子身邊，倒是寬敞。

門口守備的兵丁早就發現了男子，兩個兵丁走了過來。

“站住！”

“兩位官爺，我要出城，可有何事？”

男子聲音醇厚，充滿了磁性。

兩個兵丁相互看了一眼，倒也無事，只是男子太過引人矚目。

“既要出城，可有官憑路？”

“自是有的。”

男子轉身，從水牛背上取下包袱，打開，取了一個油紙小包，拿出官憑路引，遞給眼前的軍士。

官憑路引，官憑乃是身份，證明其出身，籍貫。

路引乃是許可，江湖行走之人，若無這兩樣，便會引來官府注意。

“原來是位道爺，失敬失敬！”

打開官憑，軍士臉上頓時露出笑臉。

“道爺要出城，可要把自己的坐騎管好！

你這水牛，體型大了些，又無韁繩牽引，一旦……”軍士將官憑路引還給了年輕道人，就是這水牛，總會讓他忍不住多瞧幾眼。

“官爺盡管放心，我這老伙計，十分溫順，不會做那失控傷人之事。”

年輕道人把官憑路引包好，放入包裹中。

“既如此，那就祝道爺一路平安！”

“多謝兩位官爺，也祝兩位官爺平安順遂。”

既是道士，便不用交人頭稅。

過了城門，城外，楊柳青青。

“在這林州城待了半月，可惜天公不作美，還是要冒雨上路。

如此一來，便辛苦你了，老伙計！”

年輕道人期伸手拍了拍水牛粗壯的牛角，一人一牛，沿著大路繼續往前。

出了城，擁擠的人流開始向東西南北分散。

從林州城出發，往南是天下富庶地，魚米之鄉余州和**，往北是千年古城，前朝帝都建康。

往西沿江而上可入大澤，往東出海，可前往海上仙山。

鄭首言出山游歷，先到林城。

出了林城，目的地是余杭二州。

如今正值梅雨季節，煙雨朦朧，卻絲毫不影響趕路人，行路人。

一人一牛，跟在一隊商隊后面，不疾不徐。

“這位公子……”出了城二十多里，鄭首言還跟著，便有商隊領頭人騎馬過來，想要詢問。

“非是公子，不過是一道觀出山游歷的小道士罷了。”

鄭首言打斷了馬上中年人的話。

“原來是位道長，道爺可是要去余杭？”

見鄭首言表明身份，馬上中年人面色緩和，翻身下馬，帶著笑。

“正有此意！”

“我這商隊也是去余杭，既如此，那就有勞道長沿途照拂一二。”

中年人拱手行禮。

如今這世道，可不太平。

林城到余杭二州，距離不遠，可山精鬼怪的傳聞，時不時的就被來往的旅人帶來，讓人驚疑不定。

“若是有事，自然是舉手之勞，掌柜何必如此客氣。

不過貧道年幼，實力低微，只能盡綿薄之力。”

商人隊中，己有兩名道人。

“無妨，無妨！”

“不知道長在何處修行？”

“林城西北，有一山名翠微，山上有一無名道觀，貧道便在此修行。”

鄭首言回道。

中年頭領倒是健談的，接著問來歷，和鄭首言交談起來。

鄭首言有問必答，情緒平淡，卻也聊的下去，不見冷場。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才有管事前來尋找中年人。

中年人這才托言告辭，回去處理事務。

從林城到余杭，有兩條路，一條是現在所走的陸路，另外一條，則是水路。

大多時候，都走水路。

只是前幾日傳來消息，大江之上有蛟龍作亂，不得己這才走了陸路。

蛟龍作亂，倒是真的。

鄭首言在林城都能聞到淡淡的腥臭氣味，氣味很淡，別人聞不到。

師父臨行前囑托，出山游歷，少節外生枝。

還是走陸路好。

東南一地，人口稠密，道路通暢。

就說林城到余杭，官道寬一丈五六，皆鋪了石板，梅雨季節，也不泥濘。

道路連接著一個又一個的村落。

這里的村落，也有特色。

距離大城近的村落，木質房屋為主，偏遠些的，就要依山傍水，有些倚仗。

世家大族，擇地而居，大多村落，以姓氏為名。

林州地勢平坦，起伏不大，官道兩旁，有村落的，就有**農田。

遠離官道，沿水則是**蘆葦，遠水樹木蔥郁，生機盎然。

白天行走，商隊的護衛都比較放松，三三兩兩走在一起，聊天說趣。

到了中午，商隊在一村口的茶攤歇腳。

鄭首言拍了拍老牛的角，老牛便來到道路兩旁，獨自吃草。

“道長你這坐騎，怕是己經通了靈智。”

中年主事來請鄭首言喝茶，見鄭首言此舉，不由贊嘆。

“非是坐騎，是旅途伙伴。

不過是體型大了些罷了，主家不必擔心，溫順得很。”

“那是那是！

道長，路途勞累，一起喝杯茶吧！”

鄭首言也不拒絕，跟隨中年管事，來到茶攤桌子旁坐下。

這一桌，算上鄭首言，一共西人。

兩個道士，還有中年管事。

兩個道士身穿青色道袍，衣服的樣式一致，應是同一家道觀出來的。

一老者，一年輕人，和鄭首言一般歲數。

見鄭首言過來，年輕道士起身，向鄭首言行禮。

“青云觀，陸秉義，道號長青。

這是師叔，程志杰，道號濃眉。”

“鄭首言，道觀無名，下山游歷，還未曾取道號。”

鄭首言還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