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讓這位向來以剛強示人的家主，此刻顯得局促而脆弱。。，面對這位古板嚴父近乎苛刻的要求和“女子終究不如男”的嘆息，她確實感到過憋悶與不公。，如何能接受這等**裸的性別偏見？，也看清了父親嚴厲表象下，那深藏的對家族未來的焦慮；……對她這個唯一血脈，那扭曲卻又真實的期望。，便平靜地開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打斷了父親的囁嚅，說道：
“父親，”

趙遠峰抬起頭，對上女兒沉靜無波的眼眸。

“我說過很多次了，”

趙青兒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復著這些年來，在不同場合、以不同方式表達過數次的觀點：

“我從未討厭過您以這種嚴格的標準來要求我。”

“修行之路，本就逆水行舟，嚴師出高徒，嚴父亦能育出堅韌不拔的修士。”

“這一點，我明白，也受益。”

接著，她話鋒微微一頓，語氣依舊平穩，卻注入了一股更沉凝的力量，說道：

“但是，請您，也請族長大人您記住，也轉告那些仍抱有陳腐念頭的人——不要再有那種‘女子天生不如男子’的愚蠢想法了。”

她向前微微踏了一小步，青色的衣擺隨風輕動，目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地看著趙遠峰，說道：

“我以往早已說過無數次，今日突破煉氣十層，不妨再說一次。”

“女子，從來都不比男子差！”

“差的，有時只是機會、資源，和根植人心的偏見。”

趙遠峰怔怔地看著女兒。

少女的身姿尚顯單薄，但脊梁挺得筆直，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靜如山、不可撼動的氣度。

這番話，她確實說過不止一次，從幼時的倔強反駁，到稍大后的據理力爭，再到如今這般平靜卻重若千鈞的陳述。

每一次，都像一把鐵錘，敲打著他那固有的認知。

而這一次，伴隨著她那實實在在煉氣十層的修為，這錘擊的力量，前所未有地沉重而清晰。

他心中最后那點因世俗眼光而產生的糾結與頑固，在這目光和話語之下，終于徹底潰散。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洶涌的羞愧，以及一種混合著驕傲與明悟的復雜情緒。

“是，是是是……”

趙遠峰連連點頭，聲音有些沙啞，目光中再無絲毫遲疑，只剩下全然的認同與愧疚，解釋道：

“青兒說得對，是為父迂腐，是為父愚蠢！”

“這些年來，我在你身上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現如今，為父這才意識到，我之前是有多么的愚蠢，多么的可笑！”

“是為父錯了，大錯特錯！”

“青兒莫怪，莫要怪罪為父從前那些混賬念頭和混賬事……”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幾乎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

這份轉變，并非僅僅是因為女兒今日的突破，而是多年來點點滴滴積累后的總爆發與最終確認。

趙青兒看著父親真誠悔愧的模樣，心中那一點點因過往不公而產生的芥蒂，也終于消散。

她微微搖頭，語氣緩和下來，說道：

“父親言重了。”

“往事已矣，無需再提。”

“您能看到，能改變，便很好。”

見女兒不再追究，趙遠峰松了口氣，這才想起正事，忙收斂情緒，正色道：

“對了，青兒，還有一事。”

“七日后，便是咱們趙家族長之位的重選之日。”

“按族規，年輕一輩***皆可參與比試。”

“以你如今煉氣十層的修為，面對青巖、青云他們，自是不在話下。”

“但是這過場，終究還是要走一走的。”

趙青兒頷首，淡淡地回道：

“青兒明白。”

趙遠峰猶豫了一下，往前湊近半步，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懇切與叮囑，說道：

“還有……比試當天，青兒你……務必手下留情一些。”

“他們……終究是你的同族兄弟，血脈相連。”

“日后待你當上這趙家族長之位，統領家族，開枝散葉，可少不了他們的輔佐與支持。”

“族內和睦，方是長久之計啊！”

手下留情？

趙青兒眼簾微垂，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思緒。

她沒有直接回應父親這個帶著傳統“顧全大局”和“人情世故”的請求，只是抬起眼，看向院外遠處隱約可見的青山輪廓，平靜地說道：

“父親，我剛剛突破，境界還需稍加體悟穩固。”

“另外，修煉上有些許感悟，想去后山清凈處獨自待一會兒。”

她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選擇了暫時離開這個話題。

趙遠峰愣了一下，看著女兒平靜無波的側臉，忽然覺得有些看不透她的心思。

但他素知女兒有主見，且做事極有分寸，便也不再多言，只是殷切地叮囑道：

“也好，去靜靜心。”

“但是路上務必小心，后山雖屬我趙家范圍，但偶爾也有低階妖獸流竄，莫要深入。”

“青兒明白。”

接著，趙青兒微微欠身，算是行禮，隨后便轉身，步履平穩地穿過小院，離開了趙家大院那略顯陳舊的門樓，途中相遇管家趙福。

青遠鎮外，后山腳下。

趙青兒并未施展什么身法，只是如尋常登山一般，一步步向上走去。

腳步落在布滿青苔和落葉的山石小徑上面，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之聲。

越往上，人跡越罕至，林木越發幽深，靈氣似乎也比山腳鎮中濃郁、清新少許。

她最終停在一處突出的巨大山巖平臺上。

此處地勢頗高，視野豁然開朗。

山風迎面吹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和遠處溪流的**氣息，鼓動她的青色衣袍，獵獵作響。

她立于巖邊，身形穩如磐石，目光向下俯瞰。

整個青遠鎮盡收眼底。

鎮子不大，屋舍儼然，街道縱橫，像一塊精心編織的青灰色地毯，鋪展在群山環抱的盆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