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帝驚塵

鉛灰色的天空壓得極低，鵝毛大雪如碎玉般簌簌墜落，將青州城的青石板路蓋得嚴嚴實實，連街角的狗洞都被積雪堵了大半。

楊天蜷縮在破廟的角落里，單薄的麻布衣衫早己被寒風浸透，凍得青紫的手指死死攥著半塊發硬的麥餅，這是他今天乞討了整整一個時辰，才從一家包子鋪掌柜手里換來的救命糧。

他今年十西歲，卻瘦得像根枯柴，頭發糾結如亂草，臉上滿是凍瘡和污垢，唯有一雙眼睛，在昏暗的破廟里亮得驚人，透著與年齡不符的警惕和倔強。

三年前，家鄉遭蝗災，爹娘**在逃荒路上，他從半大的孩子硬生生熬成了乞丐，靠著乞討和撿拾殘羹冷炙活下來，早己習慣了世間的冷暖。

“咳咳……”劇烈的咳嗽讓楊天蜷縮得更緊，胸口傳來陣陣灼痛，連日的嚴寒和饑餓讓他染上了風寒。

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麥餅，干硬的面餅刮得喉嚨生疼，卻還是強忍著咽了下去，每一口都嚼得極慢，仿佛在品嘗世間最美的珍饈。

就在這時，破廟的木門被寒風推開，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立在門口。

那人身著玄色錦袍，領口繡著暗金色的魔紋，雖頭發花白，卻面色紅潤，眼神銳利如鷹隼，掃過破廟內的景象時，最終落在了楊天身上。

楊天瞬間繃緊了身體，將麥餅緊緊藏在身后，警惕地盯著來人。

他見過太多衣著光鮮的惡人，有的會搶走他的食物，有的會肆意毆打他取樂，眼前這人氣息深沉，讓他本能地感到畏懼。

“小家伙，倒是警覺。”

老者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風雪似乎都在他身前停滯了幾分。

他緩步走近，目光落在楊天凍得發紫的手上，又掃過他藏在身后的麥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這么冷的天，就靠這點東西**？”

楊天沒有說話，只是往后縮了縮，死死抿著唇。

他知道自己沒有反抗的能力，只能默默承受可能到來的欺凌。

可老者并沒有動手，反而從袖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倒出一粒圓潤的丹藥，遞到楊天面前：“這顆‘暖身丹’，能解你風寒，比你那半塊麥餅管用得多。”

丹藥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楊天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身體的寒冷似乎也被這香氣驅散了幾分。

他猶豫著，眼神在丹藥和老者之間來回掃視，不確定這是不是一個陷阱。

“怎么？

怕有毒？”

老者輕笑一聲，將丹藥放在旁邊的石塊上，“你一個一無所有的乞丐，我害你有什么好處？”

這句話戳中了楊天的心思。

他確實一無所有，除了這條勉強活著的命。

他看了看老者，又看了看那顆散發著暖意的丹藥，最終還是抵不住寒冷和饑餓的**，伸手拿起丹藥，飛快地塞進嘴里。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從喉嚨滑入腹中，順著經脈擴散到西肢百骸，原本凍僵的身體漸漸回暖，胸口的灼痛也減輕了不少。

楊天驚訝地睜大眼睛，抬頭看向老者，眼中多了幾分好奇。

“多謝……前輩。”

他遲疑著開口，聲音沙啞干澀。

老者點點頭，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仿佛在審視一件稀世珍寶：“你叫什么名字？”

“楊天。”

“楊天……”老者默念著這個名字，指尖輕輕敲擊著掌心，“可愿跟我走？

我能讓你不再挨餓受凍，還能教你本事，讓你以后再也沒人敢欺負。”

楊天愣住了，他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好事。

他看著老者，試圖從他眼中找到一絲惡意，可看到的只有平靜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期待。

他想起了爹娘臨終前的囑托，讓他好好活著，活得有尊嚴。

現在，一個機會擺在眼前。

雖然眼前這人看起來不像善類，甚至身上隱隱透著一股讓人不安的氣息，但比起在這破廟里凍死**，似乎是更好的選擇。

“我……我愿意。”

楊天咬了咬牙，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只要能活下去，能有本事，我什么都愿意做！”

老者聞言，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詭異，卻被楊天此刻的激動忽略了。

“好！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墨塵的弟子。”

老者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楊天，“跟我回萬魔谷，從今往后，你不再是乞丐楊天，而是我墨塵的親傳弟子！”

話音未落，墨塵帶著楊天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破廟門口，只留下滿地的積雪和那半塊被遺忘的麥餅。

風雪依舊，只是青州城的街角，再也沒有那個蜷縮著乞討的瘦小男孩，而修仙界的風云，也因這一場偶然的相遇，悄然埋下了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