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藝術就是爆炸

祖安的天空永遠是渾濁的。

各種顏色的化學煙霧交織在一起。

像一塊臟兮兮的抹布。

金克絲站在她最高的“工作室”屋頂，這里堆滿了生銹的金屬管、纏繞的電線，還有幾個冒著泡的不明液體桶。

“魚骨頭，你覺得這個配方怎么樣？”

她拍了拍身邊一架造型夸張的火箭發射器。

火箭發射器當然不會說話。

但金克絲歪著頭，仿佛在認真傾聽。

“什么？

你說不夠勁兒？

哈哈哈！

我也覺得！”

她藍色的長雙馬尾隨著她夸張的動作甩動，“得加點……驚喜！”

她拿起一個燒杯，將里面閃爍著詭異紫光的液體，倒進一個正在咕嘟冒泡的大鐵桶里。

鐵桶發出尖銳的嗡鳴，劇烈震動起來。

“哦哦哦！

有反應了！”

金克絲興奮地跳開幾步，煙熏妝下的大眼睛里全是瘋狂的光。

她沒注意到，身后墻壁上，一個老舊的輻射警告標志正在瘋狂閃爍，顏色從黃變成了刺目的紅。

“來吧，來吧，來吧！

給死氣沉沉的祖安，來一首安魂曲！”

她張開雙臂，對著污濁的天空大喊。

鐵桶的震動達到了頂點。

然后——整個世界變成了純白。

沒有聲音，或者說，聲音大到超出了耳朵能處理的極限。

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大能量以鐵桶為中心，猛地炸開。

屋頂的金屬板像紙片一樣被掀飛，那些冒著泡的桶接二連三地爆炸，形成一串絢麗的火球。

沖擊波把金克絲狠狠拋向空中。

在失重感傳來的瞬間，她似乎聽到一個遙遠而焦急的女聲，在喊她的名字。

不是“金克絲”，是那個她很久很久沒聽人叫過的，另一個名字。

但她不在乎了。

“哇——呼——！”

她在翻滾的火焰和碎片中大笑，看著腳下的建筑在爆炸中坍塌、融化。

這真是太……美了！

純白的強光吞噬了一切。

她感覺自己在被某種力量拉扯、撕碎，然后又胡亂地拼湊起來。

周圍不再是祖安的街道，而是扭曲、流動的彩色光線，像打翻了的調色盤，以驚人的速度向后飛馳。

“嘿！

這是……什么新節目？”

她對著虛空發問。

沒人回答。

只有她的身體在光怪陸離的通道里不受控制地翻滾。

她的砰砰槍掛在腰帶上，魚骨頭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

“有點……暈……”她嘀咕著，但臉上依舊帶著笑。

“不過，比待在下面有意思多了！”

她看到前方出現一個光點，光點迅速擴大，變成一個刺眼的漩渦。

強大的吸力從漩渦中心傳來。

“好吧！

看看新地圖長什么樣！”

她沒有任何抵抗，甚至主動朝著那光亮張開了懷抱。

……鳳耀王朝，京城。

今天是祭天大典，女皇率領文武百官，正在皇家祭天臺進行莊嚴的儀式。

祭天臺由漢白玉砌成，高聳入云，象征著皇權與神權的至高無上。

女皇身著繁復華麗的龍袍，神情肅穆。

她身后，是穿著官服、肌肉線條隱約可見的女大臣們。

更外圍，是一些妝容精致、穿著錦緞長袍的男眷，他們低眉順眼，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鎮國大將軍武雄穿著一身玄色重甲，像一尊鐵塔般護衛在女皇身側。

她目光如電，掃視著全場，確保沒有任何安全隱患。

一切都很完美，很符合規矩。

首到——天空傳來一聲尖銳的、越來越近的呼嘯聲。

“那是什么？”

一個眼尖的女官忍不住驚呼。

所有人抬頭。

只見一個燃燒的、拖著長長黑煙的“星星”，正以可怕的速度朝著祭天臺首首墜落！

“護駕！”

武雄反應極快，一步跨到女皇身前，厚重的盾牌瞬間舉起。

但她預想中的箭矢或者刺客并沒有出現。

那顆“星星”在她瞪大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

“星星”精準無比地砸在了祭天臺的正中央！

巨大的沖擊力讓整個地面都為之一震。

漢白玉的碎塊像暴雨一樣向西周濺射，煙塵沖天而起，瞬間籠罩了整個**。

莊嚴的儀式現場，瞬間一片狼藉。

咳嗽聲、驚叫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女皇被侍衛們團團護住，臉色鐵青。

武雄死死盯著那煙塵彌漫的中心，手握緊了劍柄。

煙塵緩緩散去。

祭天臺己經變成了一個布滿裂紋和焦黑痕跡的大坑。

坑底，躺著一個人影。

一個穿著奇怪、滿是破洞和焦痕衣服的……女孩？

她身材纖細，一頭藍色的長發凌亂地鋪散開，臉上黑一道灰一道，只有那煙熏妝格外醒目。

她動了動，然后猛地坐了起來。

“咳咳咳！

呸！”

她吐掉嘴里的灰塵。

揉了揉被撞疼的額頭，那雙靈動又帶著幾分狂氣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地方，打量著周圍那些穿著古裝、目瞪口呆看著她的人們。

她看到了肌肉發達、全副武裝的女人，也看到了不遠處那幾個嚇得花容失色、抱在一起的男人。

金克絲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了一個巨大而純粹的笑容。

“哇哦。”

她吹了個口哨。

聲音在寂靜的廢墟上格外清晰。

“這登陸點，夠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