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草坪瘋長，小區里那些被移植的花，開得讓人心驚肉跳。，嘴角上揚露出優雅微笑。，孤寂已經像癌一樣擴散在她身體每一個細胞里。，遇見不同性格的人們，或談笑，或靜默，她始終覺得這個世界是自已獨自一人走過了千山萬水，她心是空的。，她的清高，她的孤單，沒有人看到她冷艷的外表下包裹著的那顆傷痕累累的心。，她不愿意做女強人，她更愿意躲在他懷里做一個被他保護的小女人，活得小小的，不論外面的世界變成什么樣子，他站在她前面，擋住所有一切，她愿意做他的小女人。，一陣灼傷。“景生，你看到我了嗎？”她低喃。
半生花開，半世花落。

那些泥濘淌過時，這世間沒你，我該如何去奔赴？去熱愛？去擁抱？

我能忍住不看你，卻怎能忍住不想你？

幼時的念汐，唯有在母親看不見的角落，才能像小區里其他孩子那樣肆意奔跑，才能同他們一道盡情追逐、打鬧，釋放骨子里的鮮活。

她是眾人眼中標準的乖乖女。母親給了她遠超同齡人的優渥生活，也給了她更多讀書求學的機會。她總是把最聽話、最優秀的一面展現在母親面前，可只有她自已知道，心底藏著怎樣強烈的渴望——渴望像母親口中那些“窮孩子”一樣，四處瘋跑、放聲嬉笑，肆無忌憚地玩泥巴、打沙包，體驗那種無拘無束的追鬧，感受奔跑時大汗淋漓的酣暢。

這些簡單的快樂，于她而言，卻從未真正擁有過。

母親始終將她圈養在身邊，管教嚴苛。“你要好好學習，好好讀書，”母親的語氣總是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不要和那些窮孩子一樣，一輩子困在這個地方，沒出息。”

母親一生要強，耗盡心力才帶著她離開了那個群山環繞的小村莊。

村莊外，一條大河沿著山腳蜿蜒流淌，除了附近的鄉鎮，離最近的城市也有幾十公里路。那片山野普通而平凡，沒有絲毫引人注目的特質，卻和世間所有土地一樣，歷經了時代的磨礪與變遷，也曾在特殊的時局里泥沙俱下、美丑難辨。

也是在那個小村莊里，在母親近乎苛刻的管教下，念汐幾乎沒有朋友。

王景生是唯一的例外。

幼時的他，總愛趁念汐母親不注意，悄悄牽起她的手，帶著她奔向田野。在那些陽光比水晶還要透亮燦爛的日子里，他們肆意奔跑，任意尖叫，追逐著翩躚的蝴蝶、點水的蜻蜓，甚至追逐著一陣自由的風。

一片花瓣從輕枝上旋落，漫舞著飄向地面，山川草木在陽光下明凈清絕，透著原生態的澄澈。

陽光下的河流波光粼粼，河底鋪滿了圓潤光滑的石頭，映著天光，閃閃爍爍。

“王景生，快過來看啊！”穿裙子的小姑娘站在野花叢中，裙擺被風拂起，在王景生眼里，她整個人都閃著細碎的光。

她朝著站在河邊的男孩用力揮手，聲音里滿是急切與依賴，“這只蝴蝶的翅膀斷了，你快救救它吧！”

“別怕，我能救它。”王景生站在念汐面前，聲音里是慣有的篤定。

稚嫩的小手摘下肥綠的樹葉，輕輕托起蝴蝶擱在枝頭，回頭朝念汐笑，眉眼間漾著滿溢的陽光。

遠處，母親喚念汐的聲音悠悠傳來。

“王景生，我要回家了，記得來找我。”她眼里還凝著驚懼，卻蹦出幾點感激，摻著細碎的委屈。

小小的女孩轉身跑遠，只留小小的男孩立在樹下，抬眸望著一碧如洗的天，怔怔發愣。

那一刻，他竟莫名覺得，好像弄丟了她。

他們就這般，一次次相聚，又一次次別離。

從垂髫幼年，到青澀少年，再到懵懂青年。

念汐，成了王景生窮盡一生，都在追尋的最初。

他見不得她澄澈的眼眸里漾起半分悲傷，更容不得旁人有半分褻瀆，她是他心底獨一份的神明。

每一次失去她的蹤跡，他都會沉淪、自責，被無盡的悔恨裹挾。

一生顛沛，一世坎坷。

他放下過世間所有，唯獨從未放下過她。

他用最平凡的方式，守護著一場最樸素的情分，以最初的一句承諾，定格了自已整段熱烈的年少，也定格了往后漫長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