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出所料，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瞬間在紫禁城的后宮激起層層漣漪。，令妃那帶著幾分尖酸刻薄的抱怨便通過宮女的口，隱隱約約傳到了我的耳中：“……十公主如今是越發有規矩了，連自已親哥哥都敢當眾呵斥，也不知是哪家的教養……” 我聽著彩月的回稟，只是冷笑。令妃一向偏寵永琪，小燕子他們，此刻小燕子受了氣，她自然坐不住。而永琪本人，更是不甘心，據說當天便去了乾清宮，尋了個“請教騎射”的由頭，想在皇阿瑪面前告我一狀。“公主，”彩月有些擔憂地捧著茶盞，“五阿哥素來得皇上喜愛，若他在皇上面前說了什么……”，輕抿一口，茶香清冽，正如我此刻的思緒：“怕什么？他若不來找我，我倒還覺得無趣。他若真敢在皇上面前顛倒黑白，那便是自尋死路。”。一來，我乃先皇后嫡出，身份尊貴，自小養在繼后膝下，繼后如懿溫婉賢淑，在宮中人緣極好，與我更是情同親生母女。二來，我深知乾隆的性情——他愛面子，重規矩，最恨子嗣在宮中鬧出丑聞，丟了皇家顏面。而永琪今日之舉，恰恰觸了逆鱗。。，繼后如懿照例在長**設宴，款待幾位親近的命婦與公主格格。我正與晴兒低聲說著話，忽聽太監尖細的嗓音傳來：“皇上駕到——”。乾隆龍行虎步地走進來，目光一掃，落在了我身上，微微頷首：“景瑟也在。”
“皇阿瑪萬安。”我盈盈下拜，聲音清亮。

乾隆擺手示意免禮，目光卻帶著幾分探究：“朕聽聞，昨兒個御花園里出了點事？你五哥說，你當眾斥責于他，言語頗為不敬？”

殿內氣氛瞬間一凝。眾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我身上，有看熱鬧的，有擔憂的，更有如令妃那般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

我卻不慌不忙，上前一步，福了一禮，聲音不卑不亢：“皇阿瑪明鑒。兒臣確實在御花園遇見了五阿哥，也確實說了幾句話。但若說‘當眾斥責’、‘言語不敬’，兒臣不敢認。”

“哦？”乾隆挑眉，“那你說說，是何情形？”

我緩緩道來，條理清晰：“昨日，兒臣與晴兒姐姐約好去御花園賞菊，行至假山處，便見五阿哥與還珠格格，紫薇格格，福侍衛……”我頓了頓，特意加重了語氣，“與他們，在為一只鸚鵡爭吵不休，聲音喧嘩，驚擾了宮中清凈。那鸚鵡，據宮人后來稟報，乃是太后前日才得的‘雪衣’，極是珍愛。兒臣見狀，心中焦急，唯恐因一只鳥雀，鬧出更大的亂子，失了皇家體統，辱沒了祖宗規矩，這才出言勸誡五阿哥，莫要因小失大。”

我話音剛落，一旁的晴兒立刻接道：“皇上，臣女可以作證。景瑟妹妹所言句句屬實。當時場面混亂，五阿哥確實與還珠格格和‘紫薇’格格拉扯不清，那鸚鵡羽毛凌亂，顯然是受了驚嚇。景瑟妹妹只是提醒五阿哥注意身份，勿要失儀，并無半句逾矩之語。”

乾隆的臉色，已微微沉了下來。

我心中冷笑，繼續添上最后一把火：“皇阿瑪，兒臣自幼蒙皇額娘教誨，知禮守節，更知‘兄友弟恭’乃人倫之常。兒臣對五阿哥，只有敬重，何來斥責？若說‘不敬’，兒臣倒要問問，是何人，竟敢在御花園中喧嘩失儀，驚擾圣駕清凈？是何人，將皇家規矩視若無物，與阿哥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兒臣身為皇室公主，維護宮規，何錯之有？若這便是‘不敬’，那這宮里的規矩，怕是早就不值一提了。”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我并未直接攻擊永琪，而是將矛頭精準地指向了小燕子和紫薇——那兩個“民間格格”。我強調的是“規矩”、“體統”、“皇家顏面”，這些都是乾隆最在乎的東西。

“放肆！”乾隆猛地一拍桌案，目光如電掃向永琪，“景瑟所言，可是屬實？”

永琪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皇阿瑪息怒！兒臣……兒臣只是……”

“只是什么？”我冷冷地看著他，“五阿哥，你我皆是皇室血脈，一言一行皆代表大清威儀。你若真有心在皇上面前告我的狀，不如先想想，那只鸚鵡如今如何了？太后若問起來，你如何交代？”

繼后如懿這時才緩緩開口，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皇上，景瑟這孩子，自小在我身邊長大，她的性子，我最是清楚。她敬重兄長，恪守本分，斷不會無故失禮。昨日之事，她一心維護宮規，情有可原。倒是那鸚鵡……既是太后的心愛之物，若真有個閃失，恐怕太后那邊，也不好交代。”

她這番話，既為我正名，又巧妙地將責任推給了永琪和那兩個“外人”，同時還不動聲色地提醒了乾隆——太后那邊，也得給個說法。

乾隆冷哼一聲：“永琪！你來說，那鸚鵡呢？”

永琪頭都不敢抬：“回皇阿瑪，鸚鵡……鸚鵡受了驚，現下……現下已由太醫診治，但恐……恐一時難以開口說話了……”

“難以開口？”乾隆怒極反笑，“好一個難以開口！一只鳥都管不好，還敢在宮里鬧事？你還有臉告狀？”

永琪頓時冷汗涔涔，連連叩首：“兒臣知罪！兒臣知罪！”

乾隆揮了揮手，語氣冰冷：“罷了。念你年幼無知，此次便不與你計較。但罰你閉門思過三日，抄寫《圣祖訓》十遍，交由朕親自過目！若再有下次，絕不輕饒！”

“謝皇阿瑪隆恩！”永琪如蒙大赦，連忙謝恩退下，灰頭土臉。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待眾人散去，繼后如懿才拉著我的手，輕嘆一聲：“景瑟，你今日……太鋒利了。”

我微微一笑，反握住她的手：“皇額娘，兒臣知道。但有些事，若不趁早立下規矩，日后只會更麻煩。您疼我如已出，我自然不能讓您為難。這宮里，總得有人，把規矩，重新立起來。”

如懿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復雜，最終化為一抹欣慰的笑意：“你這孩子，心思通透，比我強多了……只是，萬事留一線，莫要樹敵太多。”

“兒臣明白。”我垂眸應下，心中卻道：樹敵？他們早已是敵。若不趁早斬斷那些不該有的情緣與野心，這紫禁城的血，遲早會染紅整個東六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