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后樓梯的相遇------------------------------------------。，她不該穿這條裙子。紅絲絨，方領，收腰，裙擺剛好到小腿肚——美是真的美，冷也是真的冷。十二月的北京，晚上零下五度，她站在大使館門口送孩子的時候，感覺自己像一根移動的冰棍。，她不該答應替張老師帶這個合唱團。“姜老師，求你了！”張老師上周抱著她的胳膊晃，“我婆婆住院了，我得去看看，就一次！圣誕派對而已，孩子們都排練好了，你只要點個名、拍個照、送回家就行！”。，看著最后一個孩子的媽媽發來的微信：：姜老師對不起！公司臨時開會，我還有半小時才能到！能不能麻煩你再等一會兒？我給你發紅包！，把手機揣回大衣口袋。“姜老師，我媽還要多久啊？”身邊的小男孩仰頭問她，鼻頭凍得通紅。，把自己脖子上的羊絨圍巾解下來，一圈一圈繞在樂樂脖子上，把那張小臉遮得只剩下兩只眼睛。“快了快了，”她笑著說，“咱倆再站一會兒，你看那棵圣誕樹，多好看。”。大使館門口立著一棵三層樓高的圣誕樹，掛滿了金色的球和小燈，一閃一閃的。“老師，”樂樂忽然說，“你今天好像仙女。嗯？那個裙子，紅的，”樂樂指了指，“像仙女。”
姜時念愣了一下，然后笑出聲。她揉了揉樂樂的腦袋：“行，那今天姜老師就是你的仙女教母，專門負責送你回家。”
樂樂也跟著笑了，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這一幕，被樓上露臺的一個人看在眼里。
陸衍之今晚也不想來的。
“就露個面，”劉姐在車上叮囑他，“王總組的局，說是和海外片方聊聊合作。你進去轉一圈，敬杯酒，半小時咱們就走。”
“什么海外片方？”他看著窗外，聲音淡淡的。
“好萊塢的，說是要拍**題材的電影，想找個**面孔。”劉姐翻著資料，“王總的面子，不好不給。”
陸衍之沒再說話。
他入行八年，從龍套跑起，一步一步拿到視帝提名。他太清楚這種“局”是怎么回事——說是聊合作，最后聊的都是別的東西。
但劉姐說得對，王總的面子，不好不給。
大使館的派對比他想象的盛大。水晶燈，香檳塔，穿著晚禮服的女人和西裝革履的男人穿梭其間。他端了杯紅酒，站在角落，應付著幾撥上來寒暄的人。
“陸老師！久仰久仰，您那部《誰的榮光》我看了三遍！”
“謝謝。”
“陸老師，能合個影嗎？我女兒是您粉絲！”
“好。”
他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一杯酒喝得極慢。
后來他找了個借口，去露臺透氣。
然后他就看到了樓下那個女人。
紅裙子，蹲著，正在給一個小孩系圍巾。她動作很輕，一邊系一邊說著什么，小孩仰著臉看她，笑得露出缺了的牙。
圣誕樹的燈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她臉上投下溫暖的影子。
她站起來，牽起小孩的手，指了指那棵大樹。小孩點頭，她也笑了。
陸衍之端著酒杯，看了好幾秒。
然后他轉身回了室內，把這幅畫面暫時忘在了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