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出意料的意外------------------------------------------，像電影一樣在陸衍之的腦海里反復播放。“陸老師！”，笑容滿面，總是出現在精英雜志和金融頭條的王磊，一身合體的阿瑪尼，有保養得體的精瘦臉龐，腕表不用說的體面，領口那枚古玉重新鑲嵌的花型胸針一定沒讓他顯得女性化，反而讓人猜不出價值，顯得更加低調神秘。“王總。”陸衍之點頭。“久仰久仰！”王總伸出手，握住他的，用力晃了晃，“陸老師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貫耳啊！那部《深淵》，我看了不下五遍！演技太好了！王總過獎。來來來，我給你介紹幾位朋友！”王總攬著他的肩膀往里走，“都是圈里的投資人，對你都很感興趣！”，走進人群。，他見了七八個人，喝了三四杯酒。都是場面話，都是客套寒暄。他應付著，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心里在數時間。，他該走了。“王總，”他找了個空當開口，“今晚很高興認識您，但我還有點事，得先——哎，陸老師別急著走啊！”王總攔住他，笑容滿面，“待會兒還有重要人物要來，你不在，這局就缺了主心骨了！我真的——就再待一會兒，一會兒！”王總拍拍他的肩膀，“來，再喝一杯！”。
陸衍之低頭看了一眼。
香檳，顏色正常，聞著也正常。
他猶豫了一秒。
“陸老師，賞個臉嘛！”王總笑著，眼神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捕捉不到。
陸衍之接過來，喝了一口。
就一口。
一陣頭暈又襲來，陸衍之不禁皺起了眉頭。該拿眼前這個女孩怎么辦？
姜時念原本不會出現在這里的。送走了樂樂，她看了看手機——九點五十八，快十點了。
車停在對面的停車場，走過去五分鐘。
她深吸一口氣，準備過馬路。
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U盤。
下午幫使館的孩子輔導中文的時候，她把課件存在辦公室的電腦上，順手拔了U盤放在桌上。
那個U盤里存著她這學期的全部教案，還有下周要用的課件，還有她正在寫的一篇論文的初稿，還有她大學時候寫的幾篇小說的殘稿，還有——
總之，很重要的東西。
明天第一節就有課，課件還沒拷回家。如果今晚不拿，明天早上就得六點起床，提前一小時到學校來拷。
六點起床。
在冬天。
姜時念站在原地，做了三秒鐘的思想斗爭。
三秒后，她嘆了口氣，轉身往回走。
十分鐘換半小時，這賬她會算。
大使館的派對還在繼續。
音樂聲隱隱約約傳出來，是那首經典的《Last Christ**s》。她聽過無數遍，每年圣誕節商場里都會放，George Michael的聲音從音響里飄出來，帶著一點沙啞的傷感。
大門那邊燈火通明，穿著禮服的人們進進出出，笑聲和寒暄聲隱約可聞。
但她沒走大門。
她走側門進去——平時送孩子走的那條道，不用穿過主廳。
側門是工作人員通道，沒有紅毯，沒有燈光，只有冷冰冰的水泥地和墻上幾盞昏暗的壁燈。她走過無數遍，閉著眼睛都能走。
門很重，她推開門的時候用了一點力，門軸發出吱呀一聲響。
一股暖氣撲面而來，裹著消毒水的氣味和一點點飯菜的余味。
她走進去，身后的門自動關上，把外面的音樂聲隔絕在外。
走廊里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噠。
噠。
噠。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聲音一下一下的，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回響。
她走過一道門，又走過一道門。墻上貼著消防示意圖，貼著“禁止吸煙”的標志，貼著幾張已經泛黃的通知。
她沒在意這些，只是低著頭走，腦子里想著明天要上的課。
《故都的秋》講完了，明天該講《荷塘月色》了。朱自清的散文，學生們能聽懂嗎？要不要先講一下時代**？清華園的那個荷塘，現在還在嗎？
她想著這些有的沒的，走到了走廊盡頭。
再往前走，就是后樓梯了。
后樓梯很少有人走。太偏了，太暗了，正常人都會走前面的電梯。只有工作人員偶爾會從這里走，圖個近便。
她來過幾次，知道上去兩層就是辦公樓。
她正要抬腳上樓——
忽然停住了。
有聲音。
很輕，但能聽出來是人的聲音。
壓抑的，急促的喘息，像是……不舒服？
她豎起耳朵，仔細聽。
是從樓梯間傳來的。
那里沒有燈，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牌發著幽幽的光。
她猶豫了一下。
應該進去看看嗎？
萬一是有人不舒服呢？
萬一是需要幫忙呢？
但她只是個語文老師，又不是醫生。萬一里面是個醉漢怎么辦？萬一是個壞人怎么辦？
她站在原地，腦子里閃過無數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