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坐落在清玄宗最偏僻的角落，推開窗便是一片竹海，風一吹，沙沙作響，倒比內門弟子的居所還要清凈幾分。《引氣訣》攤在木桌上，一頁一頁看得極慢。，道理淺顯，無非是引導天地靈氣入體，循經脈而行，最終聚于丹田，成就引氣境。，這第一步，便已是天塹。，一進門就忍不住探頭探腦。“喂，你真能引氣入體？三個月后小比，你要是輸了，可是要被趕出山門的。我看難啊，咱們宗門百年都沒見過無靈根還能修行的人。嗯”了一聲，繼續看書，神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眾人討了個沒趣，又看他一身破舊灰衣，沉默寡言，便也懶得再搭話，只當他是個注定要卷鋪蓋走人的可憐蟲。

唯有之前在九幽嚇得腿軟的小弟子——名叫林小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傍晚時偷偷溜到雜役房外，扒著門框往里瞧。

他本是來看笑話的，可看見塵心端端正正坐在榻上，雙目微閉，呼吸輕緩，竟真的在嘗試打坐，一時竟有些心虛。

“喂……你別白費力氣了，沒有靈根，靈氣根本引不進來的。”林小竹忍不住開口。

塵心緩緩睜開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試試。”

“試試？這可不是試試就能成的！”林小竹急得跳腳，“我可是三靈根，熬了半個月才引氣成功，你連靈根都沒有，總不能……總***發呆成仙吧？”

塵心沒再理他，重新閉上眼。

林小竹氣得腮幫子鼓鼓，蹲在門外嘀咕：“還發呆成仙，我看你是發呆成石頭……”

他不知道，就在他轉身離開的剎那，雜役房內，一絲微不**的變化，正在發生。

塵心沒有靈根，無法主動牽引靈氣。

可他有一顆自九幽煉獄淬煉而出的無塵之心。

心無雜念，便是道基。

心無塵埃，便是通途。

他沒有刻意去“引”，也沒有用力去“抓”，只是保持著最自然的呼吸，讓身心徹底放空。

周遭的天地靈氣，本是散漫無依，可在靠近塵心周身三尺時，竟像是找到了歸宿一般，不由自主地朝他匯聚而來。

沒有轟鳴異象，沒有霞光漫天。

只有一縷又一縷溫和的靈氣，悄無聲息滲入他的經脈，緩緩流淌。

無滯澀，無沖撞，無排斥。

就像水滴融入大海，自然至極。

半個時辰后。

塵心緩緩睜開眼。

眸中微光一閃而逝。

他低頭，看向自已的掌心。

一絲極淡的靈氣，正順著指尖輕輕流轉。

成了。

從打坐，到引氣入體。

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塵心自已都微微一怔。

他本以為，這會是一件極難的事。

沒想到，竟如此輕易。

他站起身，推**門。

月光正好，灑在竹海之上，銀輝遍地。

他剛一出門，就撞見抱著枕頭準備偷偷溜去睡覺的林小竹。

林小竹嚇了一跳，差點摔在地上：“你、你大半夜不睡覺，出來嚇人啊！”

塵心看著他，平靜開口：

“我引氣入體了。”

“……哈？”

林小竹愣在原地，足足三秒沒反應過來。

他先是眨了眨眼，隨即噗嗤一聲笑出來，笑得直不起腰：

“你、你別逗了！你才打坐多久？一炷香都不到吧！我當年可是熬了半個月！你一個無靈根的凡人，一炷香引氣入體？你咋不說你直接飛升了呢！”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完全沒把這話當真。

塵心看著他笑得前仰后合，沉默片刻，輕輕抬起手。

指尖，一縷瑩白靈氣緩緩浮現，微弱，卻清晰無比。

林小竹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嘴巴張成一個圓圓的O型，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般，定在原地。

月光下，那縷靈氣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真的……引氣入體了？

無靈根。

九幽凡人。

一炷香。

林小竹猛地后退一步，腳下一絆，直接一**坐在地上，指著塵心，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你你你……你作弊！你肯定偷偷藏了法寶！”

塵心收回手，一臉認真：

“沒作弊。”

“沒法寶。”

“就是……成了。”

林小竹看著他那張干凈又無辜的臉，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厥過去。

他忽然想起自已在九幽立下的flag——

“他要是能成功，我就把佩劍啃了！”

林小竹臉色瞬間慘白，抱著腦袋哀嚎一聲，連滾帶爬地跑了。

一邊跑一邊喊：

“救命啊！九幽來的凡人成仙了！我要啃劍了！！”

那凄厲的慘叫，在寂靜的夜里傳出老遠，驚動了半個外門。

不到半個時辰。

“塵心一炷香引氣入體”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清玄宗外門。

所有人都瘋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無靈根怎么可能引氣？”

“一炷香？我連功法都沒背下來呢！”

“長老不是說他只是心性好嗎？怎么還真能修煉啊！”

之前嘲諷得最兇的幾個弟子，臉都被打得**辣的疼。

消息很快傳到了云衍真人耳中。

長老正在殿中品茶，聞言手一頓，茶水險些灑出。

他放下茶杯，眼中驚色一閃而過，隨即化為深深的震撼。

“一炷香……此等道心，千古難尋。”

身旁的大弟子忍不住道：“長老，這不合常理啊，無靈根引氣，已是逆天，更何況一炷香即成……”

云衍真人望著窗外月色，輕聲嘆道：

“靈根引氣，是借靈根為橋。

而他，是以心為道。

心通，則萬法皆通。

心無塵，則天地自融。”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三個月后的外門小比，你們……拭目以待吧。”

而此刻，雜役房內。

塵心早已重新坐下，繼續翻看《引氣訣》。

外界的喧囂、震驚、議論，全都與他無關。

他只是覺得，修煉這件事，好像也沒那么難。

窗外竹海輕搖，月光如水。

少年垂眸靜坐，靈氣自生。

凡胎無靈根，一念引靈氣。

他的仙途，從一開始，便已與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