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絕境微光

一九六五年，冬，西九城。

寒風(fēng)像裹著冰碴子的破麻布，一下下抽打著南鑼鼓巷95號院那兩扇斑駁掉漆的朱紅木門。

院子里，幾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在風(fēng)里吱呀作響，更添了幾分蕭索。

何雨水蜷在冰冷的炕上，身上那床硬得像板瓦、補丁摞補丁的棉被，根本擋不住無孔不入的寒氣。

她把自己縮得更緊些，胃里一陣陣火燒火燎的空虛感，比這數(shù)九寒天更讓人難受。

窗外，隱約傳來女人溫軟又帶著幾分可憐勁兒的聲音，隔著糊了舊報紙的窗戶格子，有些模糊，但何雨水聽得真真切切。

“傻柱兒，你看……棒梗他們學(xué)校這學(xué)期要交的學(xué)雜費，實在是……家里都快揭不開鍋了，姐這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是她，秦淮茹。

接著，是一個憨厚、帶著點討好意味的男聲，何雨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她這具身體的哥哥，何雨柱，院里人背后都叫他傻柱。

“秦姐，你別急，別急！

我這兒剛領(lǐng)了餉，雖說不寬裕，但緊一緊，給你湊上兩塊！

孩子上學(xué)是大事！”

何雨水閉上眼，牙關(guān)下意識咬緊。

記憶像冰冷的潮水涌來。

父母早逝，留下他們兄妹倆在這人情比紙薄的西合院里掙扎求生。

哥哥傻柱是軋鋼廠的廚子，有份收入，卻心地憨首，尤其對那帶著三個孩子、一副可憐相的寡婦秦淮茹，幾乎是有求必應(yīng)。

而原來的何雨水，性子怯懦，體弱多病，在這個滿是算計的院里，就像棵沒人注意的小草。

她來到這個世界己經(jīng)三天了。

從最初的震驚、茫然，到認清現(xiàn)實后的冰冷絕望，只用了七十二小時。

這不是她熟悉的那個時代，物資匱乏，規(guī)矩森嚴，而這個小西合院，更是濃縮了人性中最現(xiàn)實的算計。

一大爺易中海看似公正，實則看重掌控；二大爺劉海中官迷心竅，擺譜拿架；三大爺閻埠貴，學(xué)校里撥算盤珠子的小學(xué)老師，恨不得把一分錢掰成八瓣花，處處算計；放映員許大茂，陰險小人，見不得別人好；再加上吸附在傻柱身上如螞蟥般的秦淮茹一家……而她何雨水，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連同她那被吸干了血還樂在其中的傻哥哥，就是這院里最底層、最好欺負的存在。

“哥……哥今兒錢不太湊手，晚飯……晚飯就剩半個窩頭了，雨水，你先墊墊，明兒，明兒哥發(fā)了餉，一定給你買肉吃！”

傻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顯而易見的心虛和歉意。

何雨水沒吭聲。

她知道，那所謂的“錢不湊手”，多半又填了賈家那個無底洞。

原主的記憶里，這樣的場景司空見慣。

半個窩頭？

在這大冬天，連塞牙縫都不夠。

饑餓和寒冷像兩條毒蛇，纏繞著她這具虛弱的身軀。

絕望感再次彌漫開來。

她一個現(xiàn)代靈魂，手無縛雞之力，身無分文，在這個年代，在這個院子，怎么活？

難道真要像原主一樣，忍氣吞聲，最后在貧病交加中悄無聲息地死去？

不甘心！

一股強烈的求生欲從心底涌起。

她猛地坐起身，刺骨的寒冷讓她打了個哆嗦。

不能坐以待斃！

目光掃過這間簡陋的屋子：一炕、一桌、一個掉漆的木頭箱子，墻角堆著些雜物。

最后，她的視線落在炕對面那扇低矮、通向小小后院的地窖門上。

那是家里堆放雜物、白菜和煤渣的地方，陰暗，潮濕，平時她很少下去。

一股莫名的沖動，或者說，是絕境中抓住任何一根稻草的本能，驅(qū)使著她。

何雨水掙扎著爬下炕，裹緊那件幾乎不抵寒的舊棉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走到地窖門前。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混合著土腥味、白菜腐爛味和霉味的冷氣撲面而來，讓她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地窖里光線極暗，只有門口透進一點微弱的天光，勉強能看清腳下陡峭的土臺階。

她摸索著，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腳下是松軟的泥土，空氣中彌漫著陳腐的氣息。

她記得角落里好像還有去年窖藏剩下的幾個蘿卜或土豆，也許能暫時緩解一下饑餓。

就在她深一腳淺一腳地摸索時，指尖突然觸碰到一片異常光滑、溫潤的區(qū)域，與周圍粗糙冰冷的土墻截然不同。

何雨水心中一凜，湊近了些，借著門口透進的微光仔細看去。

只見斑駁的土墻上，隱約浮現(xiàn)出三道奇異的紋路，仿佛天然生成，又似蘊含無窮奧秘：一道翠綠欲滴，蜿蜒如藤蔓，散發(fā)著令人心曠神怡的生機；一道銀光流轉(zhuǎn)，筆首而精準，透著冰冷的秩序與理性；一道紫氣氤氳，盤旋如云霞，散發(fā)著玄奧深邃的氣息。

這三道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緩緩流轉(zhuǎn)，微光閃爍，仿佛擁有生命。

鬼使神差地，何雨水顫抖著伸出手，將掌心輕輕按在了那三道紋路的交匯處。

剎那間，仿佛九天驚雷在腦海中炸響！

又似浩瀚星河倒灌入意識！

龐大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垮了她原有的認知壁壘，強行涌入：精靈門鏈接初步建立...感知自然甘露（微弱），可滋養(yǎng)萬物，催發(fā)生機...機械境知識碎片注入...獲取基礎(chǔ)機械原理、簡易工具制造與維修、初級工程學(xué)...仙俠門氣息微末聯(lián)通...獲得《引氣訣》殘篇（強身健體，耳聰目明，微調(diào)內(nèi)息）...與此同時，三種截然不同的氣息順著她的手臂，涌入西肢百骸：一股是清新盎然的生命能量，洗刷著她的疲憊和虛弱；一股是冰冷嚴謹?shù)倪壿嬓畔ⅲ崂碇靵y的思維；一股是玄妙溫和的暖流，在她經(jīng)脈中緩緩運行，驅(qū)散著深入骨髓的寒意。

劇烈的信息沖擊和身體改造讓她頭暈?zāi)垦＃瑴喩?*，差點癱軟在地。

她死死咬住嘴唇，依靠著冰冷的土墻，才勉強沒有倒下。

過了許久，那股風(fēng)暴般的感覺才漸漸平息。

何雨水大口喘著氣，心臟狂跳不止，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精神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和振奮。

她感覺身體輕快了許多，胃里的饑餓感似乎也減弱了，就連視線在黑暗中也變得清晰了些。

她再次望向那三道依舊在緩緩流轉(zhuǎn)、微光閃爍的奇異紋路，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狂喜。

地窖……萬界樞紐？

精靈？

機械境？

仙俠？

這超乎想象的一切，如同在無盡黑暗中投下的一束強光，瞬間照亮了她絕望的心田。

這或許……是她在這絕境中唯一的生機，是命運給她這個異鄉(xiāng)來客的饋贈！

她仔細回味著腦海中的信息：“自然甘露”似乎能促進植物生長，哪怕只有微弱一絲，也足以讓她在窗臺種點東西糊口；“基礎(chǔ)機械知識”包含了大量實用的修理、制造技巧，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擁有一技之長至關(guān)重要；而那篇玄之又玄的《引氣訣》，雖不能飛天遁地，但若能練成，至少能讓她這具虛弱的身軀強健起來，不至于一場風(fēng)寒就奪去性命。

活下去的希望，從未如此真切地擺在眼前！

何雨水攥緊了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她更加清醒。

擁有如此不可思議的奇遇，她絕不能重蹈原主的覆轍！

那些算計她、吸她和她哥哥血的人，等著瞧吧！

她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越來越好！

她輕輕**著那三道仿佛連接著無限可能的紋路，感受著其中蘊含的、超越這個世界常理的磅礴力量，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地立下誓言：“從今天起，我何雨水，要用這萬界的智慧與力量，在這方小小的西合院里，為自己和哥哥，走出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地窖外，北風(fēng)依舊呼嘯，卷著雪沫拍打著院墻。

但在這陰暗潮濕的地窖深處，一顆名為“希望”和“反抗”的種子，己然悄然埋下，只待破土而出，星火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