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病骨支離逢異禍

第一卷 殘燭泣血第一章 病骨支離逢異禍殘冬臘月，龍炎安全區第三下層的貧民醫院里，消毒水的氣味混著墻角霉斑的腥氣，在穿堂風里打著旋兒。

陸沉躺在最末一張病床上，單薄的被單下，嶙峋的肋骨像破土的枯根，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里的鈍痛——那是三日前，一頭青面獠牙的“蝕骨蟲”沖破防線時，聲波震碎心脈留下的印記。

“咳咳……”他蜷起身子，咳出的血沫濺在慘白的床單上，像極了母親生前種在窗臺上的、那種叫“一點紅”的野花。

可如今，別說花了，連母親的面影都快記不清了。

十五歲那年一場急病，家里的積蓄流水似的花光，母親就是為了給他湊藥錢，才一頭扎進了死亡率三成的七號晶源礦脈。

礦塌的消息傳來時，陸沉正躺在醫院等著最后一劑針水，護士進來拔針管的動作，比礦道坍塌的聲響還要冷硬。

“陸小子，院長說了，這床位得騰給有指望的。”

一個穿著灰布褂子的護工叉著腰站在床前，眼神掃過他露在被外的胳膊，那里布滿了因營養不良而起的鱗屑，“撫恤金剛到賬吧？

識相點就自己走，不然……”話音未落，病房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夾雜著金屬扭曲的尖嘯和凄厲的哭喊。

護工臉色一白，罵了句“***又破防了”，轉身就往外面跑。

陸沉掙扎著想坐起來，卻被一股無形的氣浪掀回床上——那是比三日前更狂暴的聲波，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扎進他本就破碎的心臟，扎進他混沌的腦海。

視野里開始淌出血色，耳邊是母親臨終前的呼喊：“阿沉，娘給你挖到‘精晶’了……”還有父親葬禮上，那個穿軍裝的人說的話：“陸上尉是英雄，撫恤金會按月發……”這些聲音纏成一團，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想抬手抹掉眼角的濕意，卻發現西肢早己不聽使喚，意識像墜入無底的寒潭，一點點往下沉。

“罷了，罷了……”迷迷糊糊中，似有蒼老的嘆息在耳畔響起。

陸沉費力地睜開眼，只見周遭不是醫院的霉墻，而是一片氤氳的混沌，腳下踩著的，仿佛是凝結的月光。

一個身著洗得發白的道袍、鶴發童顏的老者，正背對著他，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星河流轉。

“你是誰？”

陸沉想問，卻發不出聲音。

老者緩緩轉過身，臉上溝壑縱橫，眼神卻亮得像藏著日月：“吾乃最后飛升者，守此界傳承萬載，終遇你這長生體。”

他抬手一揮，無數流光從指尖飛出，化作竹簡、丹爐、劍影、傀儡……在陸沉眼前鋪展開來——那是峨眉的劍譜、武當的拳經、墨家的機關圖、丹道的**……“此界靈氣枯竭，晶源噬命，早己是末法。”

老者的聲音帶著無盡疲憊，“吾將殘魂所余靈力，為你開練氣之基。

往后，是隨波逐流，還是逆命而行，全看你自己了。”

話音落時，一道溫潤的氣流從老者指尖涌出，順著陸沉的眉心鉆入體內。

所過之處，破碎的經脈像久旱逢雨的河床，竟泛起絲絲暖意。

他想道謝，老者卻己化作點點微光，融入混沌之中，只留下最后一句回響：“記住，你是此星……最后的火種。”

不知過了多久，陸沉猛地睜開眼。

窗外的天己泛白，穿堂風里的霉味依舊嗆人，但胸腔的疼痛竟減輕了大半。

他試著活動手指，能感覺到一股微弱卻真實的氣流在指尖流轉——那是老者所說的“靈力”。

病房門被推開，還是那個護工，手里拿著一卷草席，臉上帶著不耐煩：“早跟你說了……”話沒說完，就見陸沉緩緩坐起身，蒼白的臉上沒有半分血色，眼神卻亮得驚人。

“不用騰床位了。”

陸沉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我走。”

護工愣了愣，看著他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身子，撇了撇嘴：“算你識相。”

陸沉沒再理他，掀開被單下床。

腳剛落地，靈力便順著經脈流轉，支撐著他站穩。

他摸了摸枕頭下的那張***——里面是母親的賠償金和父親這個月的撫恤金。

走到病房門口時，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張染血的床單，像望了一眼埋葬了過往的墳墓。

“娘，爹，”他在心里默念，指尖的靈力輕輕震顫，“你們沒走完的路，兒子替你們走下去。

那些欠了咱們的……遲早要還。”

寒風從走廊盡頭灌進來，掀起他洗得發白的衣角。

陸沉裹緊了衣服，一步步走向外面未知的晨光里。

他不知道，此刻安全區的最高指揮部里，雷達屏幕上代表他的那個紅點，正以一種詭異的頻率閃爍著——那是靈氣與科技設備第一次碰撞的痕跡，也是一個屬于修真者的時代，即將破曉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