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面前攤著一本英語單詞書，嘴唇微微翕動，沒有出聲。晨光從她左側的窗戶斜進來，在臉頰邊緣勾了一道很淺的輪廓。，拿出語文課本。。這些課文他暑假預習過一遍，基本記住了。但他還是翻到第三頁，把書豎起來，目光落在鉛字上。，蘇晚聲翻了一頁。：她背單詞的速度大約是每分鐘三到四個。不是機械重復，是默念幾遍，然后看一眼中文釋義，遮住再默背。效率型選手。……等等。，落在自已的課本上。
他剛才在干什么？

上午第二節課課間，李崢轉過來借修正帶，順便嘮嗑。

“遲哥，你以前打槍的時候，是不是要算風速啥的？”

“嗯。”

“那你能算出來今天風大不大？”

陳遲看了他一眼：“室外靶場測風速用風向旗和風速儀。不靠感覺。”

李崢“哦”了一聲，似懂非懂，又轉回去了。

陳遲把修正帶推過去，沒說話。

他沒說的是：測風速確實不靠感覺，但他練了七年，現在往操場一站，不用儀器也知道今天風速大約每秒一點二米，西南風。

他也知道蘇晚聲今天用的筆是墨藍色，筆桿比昨天那支細一些。

這不是儀器測出來的。

中午吃飯，李崢繼續科普。

“蘇晚聲啊，她初中的時候好像不是我們學校的，高二才轉過來。有人說她以前成績沒這么好，突然就竄到年級第一了。”

陳遲夾菜。

“還有人說她家里條件不太好，就**一個人。”李崢壓低聲音，“但誰敢問啊，她那張臉往那兒一放，誰敢搭話。”

陳遲把筷子放下。

“她不是故意的。”

李崢抬頭：“啊？”

陳遲沒重復。他也不知道自已為什么要說這句。

下午體育課。

陳遲膝蓋“有傷”，免修。他沒去操場，也沒在教室待著——班里剩幾個人，吵。他走到教學樓東側盡頭的空教室，推門進去。

里面沒人。幾套舊桌椅堆在墻角，黑板沒擦干凈，留著上一堂課畫的函數圖像。

陳遲站在窗邊。

這個位置能看到操場。高一兩個班在上足球課，零散的人影在草地上跑來跑去。更遠處是跑道，看不清誰是誰。

門開了。

陳遲回頭。

蘇晚聲站在門口。她顯然也沒料到這兒有人，腳步頓了一下。

“……走錯了。”她說。

陳遲沒說話，往旁邊讓了讓。

蘇晚聲沒走。她看了一眼他讓出來的位置，又看了一眼窗外。然后她走進來，在離他大約三米遠的地方站定。

她也看窗外。

操場上足球課的學生還在跑。遠處有人進了球，傳來隱約的歡呼。

三十分鐘，兩個人，一句話都沒說。

下課鈴響，蘇晚聲先轉身。她走到門口，停了半步。

“你站那兒，”她沒回頭，“擋到黑板了。”

然后她走了。

陳遲回頭看了一眼黑板。上面是潦草的二次函數圖像，原點在正中央。

他剛才站的位置，正好把原點擋住了。

晚上回家，陳遲坐在書桌前，臺燈開著，面前攤著一本競賽物理。

他看了三頁，發現什么都沒記住。

他把筆放下，靠進椅背里。

今天蘇晚聲和他說話了嗎？

說了。那句“走錯了”，還有“擋到黑板了”。一共九個字。

他為什么要數這個。

陳遲閉上眼睛。

七年的訓練告訴他：任何多余的動作都會影響擊發精度。呼吸要平，心跳要穩，手指扣動扳機的瞬間，身體里不能有任何雜念。

他今天一整天都是雜念。

第二天早上，陳遲七點零五分到教室。

他刻意晚了三分鐘。

蘇晚聲已經在了，還是那個位置，還是那本單詞書。

他坐下，沒說早。

她也沒抬頭。

陳遲從書包里拿出一支筆，放進筆袋。

墨藍色。筆桿比昨天那支細。

他昨天放學路過文具店，站了兩分鐘，自已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然后他進去，買了這支筆。

他沒給她。他只是放在自已的筆袋里。

他不知道自已為什么要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