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氣里彌漫著塵土和汗水混合的味道。格斗訓練課，是花江夏樹在警校地獄周里，唯一無法用她天才頭腦彌補的短板。，她獨占鰲頭，犯罪心理側(cè)寫的報告讓教官都眼前一亮。射擊場上，她穩(wěn)定、冷靜，扣動扳機的瞬間眼神銳利如刀，成績僅次于那個永遠第一的降谷零。可一旦進入近身格斗的圈子，她那套精密的邏輯分析和冷靜觀察，似乎都敵不過對手純粹的力量、速度和千錘百煉的條件反射。“花江！” 鬼冢教官的怒吼像驚雷一樣炸響，他額角的青筋都在跳動，“你的拳頭是棉花做的嗎？！閃避！預(yù)判！用你的腦子！對手的起手式那么明顯，你看不出來嗎？！”，她被陪練的男同學（對方已經(jīng)盡量收力）一個簡單的過肩摔摜倒在沙地上，背部著地的悶響聽得人牙酸。塵土嗆進喉嚨，眼前的天空晃動著，耳膜里嗡嗡作響，混雜著教官的斥責和周圍同學低低的議論。“起來！” 鬼冢教官毫不留情。，用手肘支撐著想要站起，手臂卻因為之前的對抗和摔倒而微微發(fā)抖。汗水混著沙粒黏在臉頰和脖頸，訓練服早已濕透，狼狽不堪。她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有同情，有好奇，也有一絲難以避免的、對于“偏科天才”終于露出弱點的微妙審視。，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們穿著同樣被汗水浸濕的訓練服，卻絲毫不顯凌亂，周身散發(fā)著完成高強度訓練后的熱氣與凌厲。幾人似乎正要路過這片初級格斗訓練區(qū)。
鬼冢教官的怒吼和這邊格外“熱鬧”的場面，顯然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然而，他們只是停下了腳步，站在場邊，如同五尊線條冷峻、氣質(zhì)迥異卻同樣引人注目的雕像，遠遠地看著。沒有上前，沒有出聲，臉上甚至沒有什么明顯的表情。

在新生眼里，他們是活在傳說和仰視中的男神——降谷零全能完美，諸伏景光溫和神秘，松田陣平桀驁不馴，萩原研二**倜儻，伊達航穩(wěn)重可靠。但此刻，他們共同展現(xiàn)出的，是一種近乎冷漠的疏離感。那是屬于頂尖者的領(lǐng)域，是對后輩掙扎的靜默審視，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評估。

花江夏樹在那片令人窒息的目光聚焦下，終于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背脊挺得筆直，盡管小腿還在細微地顫抖。她沒有去看場邊那五個耀眼的存在，只是胡亂抹了一下臉上的汗和沙土，目光重新鎖定對面的陪練，嘶啞地開口：“再來。”

陪練同學有些猶豫地看向鬼冢教官。

“繼續(xù)！” 鬼冢教官抱臂，臉色依舊嚴厲，但眼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別的情緒。

就在花江夏樹準備再次迎向?qū)κ郑瑤缀跄茴A(yù)見到下一次摔倒的疼痛時——

“停一下。”

一個聲音插了進來，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讓場上動作一頓。

開口的是松田陣平。他不知何時摘下了墨鏡（訓練時他偶爾會戴），那雙總是帶著三分嘲弄七分隨意的鳳眼，此刻清晰地望過來，里面沒什么溫度，卻也沒有戲謔。

他沒看鬼冢教官，也沒看其他人，目光直接落在花江夏樹汗?jié)窭仟N的臉上，以及她微微顫抖卻緊握成拳的手上。

“你的問題不在預(yù)判，也不在不知道動作。” 松田陣平的聲音平平，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你太‘想’了。格斗不是解數(shù)學題，沒有最優(yōu)解。你在害怕接觸，害怕受傷，身體的反應(yīng)比你的腦子慢了不止一拍。你的腦子命令身體做出標準動作，但你的身體根本不相信這個命令能保護自已。”

一針見血。

花江夏樹的瞳孔微縮。他說的……沒錯。那場敗訴后，她對“失控”和“無法保護”產(chǎn)生了深深的恐懼，這種潛意識投射到了格斗中，讓她無法真正投入，無法信任自已的身體本能。

鬼冢教官挑了挑眉，沒說話，算是默許了這種“場外指導”。

松田陣平走上前幾步，踏入訓練圈，隨手將自已的外套扔給旁邊的萩原研二。“架勢擺得再標準，一碰就散。”他對花江夏樹抬了抬下巴，“過來，對我出手。用你剛才想用的任何招式。”

全場寂靜。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

花江夏樹看著他平靜無波的臉，那雙眼睛里沒有鼓勵，也沒有輕視，只有一種“解決問題”式的專注。她吸了口氣，壓下所有雜念，回想剛才教官指點的動作，低喝一聲，上前一步，右手直拳擊向他胸前——依舊帶著那種明顯的“練習”而非“實戰(zhàn)”的痕跡。

松田陣平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在她拳鋒將至未至時，左手閃電般探出，不是格擋，而是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向側(cè)下方一帶，同時右腳極其輕微地在她支撐腿的腳踝處一碰。

“砰！”

又是一聲悶響，但這次花江夏樹甚至沒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就已經(jīng)失去平衡，再次摔倒在地。不同的是，這次摔倒的力道被巧妙控制，并不太痛，但那種完全被看穿、被輕易瓦解的無力感，比疼痛更讓她心驚。

“看，”松田陣平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依舊平淡，“你的意圖寫在臉上，動作像是慢放。恐懼讓你全身都是破綻。”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理論課第一的腦袋，別浪費在這種地方。”

他說完，轉(zhuǎn)身就走，仿佛只是隨手處理了一個小問題。萩原研二沖花江夏樹眨了眨眼，帶著點同情又鼓勵的笑意，把外套扔回給松田。諸伏景光溫和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降谷零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她的姿勢，仿佛在分析剛才的一切，隨即也移開。伊達航則對鬼冢教官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五人組就像來時一樣，沒什么多余的話，又結(jié)伴離開了訓練場邊緣，背影挺拔而冷漠，重新回到了他們那個令新生仰望的世界。

花江夏樹躺在沙地上，沒有立刻起來。手腕被扣住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對方手指的溫度和力道，那句“恐懼讓你全身都是破綻”在腦中反復(fù)回響。

鬼冢教官走過來，哼了一聲：“雖然那小子態(tài)度不怎么樣，但話沒說錯。” 他看著她，“還起得來嗎？今天到此為止。回去自已想想，過不了這一關(guān)，你前面那些第一第二，都是空中樓閣。”

花江夏樹慢慢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周圍的同學漸漸散開，低聲議論著剛才的一幕。她知道，今天之后，關(guān)于“法學女神被松田前輩秒殺”的談資大概會流傳一陣子。

但她心里翻騰的，卻不是難堪。

而是一種混合著刺痛、恍然和……極其微弱的、被點燃的好勝心。

她望向那五人消失的方向，陽光刺眼。

高冷男神？或許吧。

但那雙能一眼看穿她恐懼根源的鳳眼，那句毫不留情卻直指核心的點評……比任何溫和的安慰或鼓勵，都更像一柄鑿開冰層的利刃。

格斗倒數(shù)第一？她擦掉嘴角沾上的沙粒，眼神慢慢沉淀下來，重新凝聚起屬于她在法庭上、在理論考場上的那種專注光芒。

……未必會一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