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失業與破繭

鄭昊把最后一個紙箱搬進樓道時，六月的太陽正毒得晃眼。

失業通知書揣在褲兜里，邊角被手心的汗浸得發皺——西十歲的年紀，在公司干了十五年，沒等來晉升，倒等來了裁員。

“爸，我們真的要住房車嗎？”

八歲的鄭彤彤攥著他的衣角，小臉上滿是期待又忐忑。

她懷里抱著半舊的布偶貓“奶糖”，貓爪子不安地扒拉著她的袖口。

鄭昊蹲下身，揉了揉女兒的頭發，目光掃過樓道口那輛二手房車——銀灰色的車身有些斑駁，是他花光 severance pay（離職補償金）買的。

“是啊，”他盡量讓語氣輕松，“我們帶媽媽一起，去看雪山、看大海，彤彤不是一首**海豚嗎？”

妻子王晴提著行李箱走出來，眼圈有點紅，卻還是擠出笑：“別愣著了，趕緊把東西搬上車，今晚還能趕去城郊的露營地。”

她知道鄭昊心里苦，沒提失業的事，只悄悄把備用鑰匙塞進他手里，“車我檢查過了，沒問題。”

傍晚時分，房車駛離市區，沿著國道向城郊開去。

彤彤趴在車窗邊，興奮地指著路邊的牛羊，奶糖則蜷在她腿上，偶爾抬眼看看窗外，發出輕輕的“喵嗚”聲。

鄭昊握著方向盤，看著后視鏡里逐漸縮小的城市輪廓，心里五味雜陳——失業的焦慮還沒散，對未來的迷茫又涌上來，不知道這場“旅行”，能撐到什么時候。

露營地在一片松樹林里，傍晚的風帶著松針的清香。

鄭昊剛把帳篷搭好，就聽見彤彤喊他：“爸！

你看這是什么！”

女兒蹲在房車旁的草叢里，手里捧著一只指甲蓋大的小蟲——蟲子通體泛著七彩光暈，翅膀像透明的琉璃，正慢悠悠地爬動著。

“別碰，小心有毒。”

鄭昊趕緊走過去，剛想把蟲子撥開，指尖卻突然被它輕輕咬了一下。

刺痛感很輕，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鄭昊沒在意，把蟲子放回草叢，揉了揉指尖。

可沒過幾分鐘，他突然聽見一陣細微的“嗡嗡”聲，像是有人在耳邊說話：“好餓……要甜甜的露水……”他愣了一下，西處看了看——王晴在收拾行李，彤彤在逗奶糖，周圍只有風吹樹葉的聲音。

“幻聽了？”

鄭昊搖搖頭，沒放在心上，轉身去幫妻子搬東西。

夜里，鄭昊被尿憋醒，輕手輕腳地下了房車。

月光透過松樹林，灑在草地上，他剛走到樹旁，就聽見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喂，兩腳獸，你踩我尾巴了！”

鄭昊嚇了一跳，猛地縮回腳——只見一只肥碩的松鼠蹲在他腳邊，正不滿地甩著毛茸茸的大尾巴。

更詭異的是，他竟然能清楚地“聽”到松鼠的抱怨，甚至能“看”到它腦子里浮現出的畫面：自己剛才差點踩到它藏在草叢里的堅果。

“你……你會說話？”

鄭昊結結巴巴地問，以為自己還沒睡醒。

松鼠翻了個白眼（鄭昊居然能看懂它的表情）：“什么說話，是你能聽懂我而己。

白天咬你的那只‘彩靈蟲’，可是稀罕東西，咬了之后能跟我們動物交流，你小子運氣好。”

它湊過來，用爪子扒了扒鄭昊的褲腿，“不過看在你沒踩壞我堅果的份上，我跟你做個交易怎么樣？”

鄭昊的腦子飛速運轉，白天被蟲子咬的事、剛才的“幻聽”、眼前會“說話”的松鼠……難道那只蟲子真的有古怪？

他定了定神，蹲下身：“什么交易？”

“我知道山后面有片野草莓，特別甜，”松鼠的眼睛亮晶晶的，“但那里有只獾看著，我打不過它。

你幫我把獾引開，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關于這片林子里‘好東西’的秘密。”

鄭昊心里一動——如果真能和動物交流，那是不是意味著……他的人生，可能真的會不一樣？

他抬頭看向房車的方向，彤彤和王晴還在熟睡，月光下，房車的窗戶透出溫暖的光。

“好，我幫你。”

鄭昊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不過你得保證，秘密是真的。”

松鼠興奮地跳起來，尾巴甩得更歡了：“放心！

我松鼠小五從不騙人！

明天早上，我在這兒等你！”

說完，它叼起一顆堅果，竄進了樹林里，只留下一道殘影。

鄭昊站在原地，晚風拂過臉頰，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就是這只手，白天被七彩小蟲咬了一下，卻好像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失業的焦慮還在，但此刻，他心里多了一絲期待。

也許這場被迫開始的旅行，真的能讓他走上一條不一樣的路。

鄭昊深吸一口氣，轉身向房車走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